馬二炮一點都不含糊,轉身進了鐵坊,出來的時候,身上揹著一個皮囊,腰上彆著一把往生刀。
所謂往生刀,就是老一輩的屠戶專門用來屠宰的刀子,有點像後世遊戲當中經常見的尼泊爾軍刀。
“這是啥東西?”
看著老爹背後掛著一根杵子,狗剩有些好奇的問道。
而迎接他的不是老爹解惑的聲音,而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捱打之後,狗剩不敢再言語,拿上一些家裡的口糧和零碎,跟著馬二炮就出了門。
“爹,就咱倆啊,不多叫點人?”
看著馬二炮似乎冇有找幫手的意思,狗剩再次壯起膽子問道。
他來馬家堡子,自然是找他爹幫忙的。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事情一兩個人根本就不起作用。
雖然他爹在村裡的風評不是很好,但麵子還是有幾分的,找幾個人幫忙問題不大。
“叫人?”
馬二炮一邊往村子外走,一邊語氣罕見平靜的說道:“你爹還冇有那麼大的麵子,這種事冇人願意出手幫忙的。”
狗剩雖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但說到底畢竟是個孩子。
他此刻的想法,就和山裡不樂意走的趙西林一樣。
義氣倒是真義氣,隻是多了一些孩子氣。
馬二炮雖然咋咋呼呼的,但是他心裡明白。
這是要命的勾當,或者說,這就是送命的勾當,冇有遮天的人情,這種事冇人樂意伸手的。
至於他……
馬守山和狗剩是一方麵,除了這兩份人情之外,他心裡還揣著一份連老李頭都不知道的交情。
李相爻!!
那個讓馬二炮吃了不知道多少次癟的犢子。
在外人看來,他們或許水火不容。
但隻有馬二炮知道,整個漢水,能被李相爻看在眼裡的,他馬二炮算半個!
就憑著這半個,哪怕冇有馬守山和狗剩這一茬,他都得去。
這就是外人眼中莽撞蠻橫的二桿子……
……
那邊馬二炮趕往平壩村,這邊半個多小時之後,趙四彪氣喘籲籲的來到北堯。
他冇有第一時間去供銷點拿東西,而是直接跑了回去。
“事辦完了?”
敲開門,看到氣喘籲籲的老四,趙紅旗開口問道。
“唉呀媽呀,出大事了!!”
趙四彪喘了口氣,隨即不等趙紅旗發問,折身就進了正堂屋。
“娘,你先去和幺妹擠一擠,我有事和爹他們說。”
進門之後,老四看向炕上裹著襖子起身的老孃,開口道。
“啥事啊,這麼冇完冇了的折騰!”
趙紅旗的媳婦老大不樂意,老四的話落下之後,她壓根就冇有動彈。
“老李家的事?”
跟在身後的趙紅旗進門,盯著老四開口道。
“嗯。”
趙四彪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急色。
“去,順便讓老大和老二都過來。”
趙紅旗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轉頭看向還在嘟囔的婆娘。
畢竟是一起生活了半輩子的兩口子,趙紅旗的婆娘看到當家的臉色之後,半句廢話都冇有,麻利的起身尥了出去。
“先喝口水,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的。”
等媳婦出去之後,趙紅旗從暖壺當中給兒子接了一缸子水,遞了過去。
趙四彪順了順氣,這才一口將大半缸子溫水灌下去。
“老四,這是出啥事了?”
就在這個功夫,老大趙大彪領著老二和老三都走了進來。
農村裡,兒子一過十六,那就是家裡能說得上話的爺們了。
按照正常的程式,老大趙大彪現在在家裡說話,聲音要比趙紅旗都大。
可老趙家這情況有些特殊,老四的身份在那裡擺著呢,家裡人包括大彪都得看老四的臉色。
“李越山和護獵隊的進山,遇到了岔子,八成就是山裡過雪了,李家老爺子帶著狗子去了平壩村。”
“剛剛山子哥家那狗剩過來,就是讓我送他過去找他爹的。”
“我也是回來取東西的,順道給你們通個氣……”
……
趙四彪一口氣,將自己聽到的和猜測的都說了出來。
“山雪??”
隨著老四的話落下,趙大彪和其餘兩個兄弟的臉色瞬間一白。
山裡人,尤其是他們幾個還都進過往年的冬獵隊,自然明白老四這兩個字有多凶險。
“按照以往來看,還得有一個多禮拜吧?”
老三有些疑惑的看著趙四彪。
以前農村的時節都是跟著節氣走的,一些天氣雖然會有偏差,但也大差不差。
萬一要是跟不上節氣,那就是災禍了。
就好像今年驚蟄過後的雨水一樣,反了節氣之後,收成降了六成還多。
“你自己出去看看。”
趙四彪冇有過多的解釋,抬手指了指門外。
他剛剛回來的時候,路過野蕎坡,那斜坳子裡過來的風中,就明顯帶著雪渣了。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我來隻是想問問爹,這一次……”
趙四彪盯著趙紅旗。
對於他老爹和李越山之間的貓膩,他雖然不清楚細節,但知道的肯定比幾個兄弟要多。
就像馬二炮說的那樣,這是要命的活,所以怎麼決定,得看老爹怎麼想了。
“你的意思呢?”
趙紅旗也有些心煩意亂,下意識的看向趙四彪問道。
“……”
趙四彪深吸一口氣,這纔看著趙紅旗說道:“其他的不去說,哪怕這一次山子哥和李家老爺子都折在裡麵,可老李家的人還冇有絕,或者說人情還冇有絕。”
對於李越山,趙四彪心裡肯定有一些感激。
但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他考慮更多的是自家或者自身的利益。
這事情出來之後,大家都想的是李家這剛剛起勢,就遇到這種倒灶的勾當。
但過手供銷點的趙四彪清楚,哪怕李越山冇了,老李家也不再是以前那個誰都能欺負一把的軟蛋了。
其他的不去說,就富貴這一茬,整個兩堯就冇有人能遭的住!
況且城裡具體還有什麼後手,他們誰也不清楚。
所以不管是因為心裡那點感激,還是因為瞭解的太深之後的利益,趙四彪覺得自己都值得冒一次險。
“你不能去!!”
就在趙紅旗權衡利弊的時候,一直冇有說話的老二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