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老李頭準備完畢。
身後是家裡僅剩的一張硬木弓,箭壺當中是普通的柳木箭。
腰間彆著狗腿刀,背上皮囊裡麵是吳慧準備的口糧。
身後,白熊和黑子一前一後,將七八條山狗子攏在老頭跟前。
就連白隼,都被老頭從新巢裡薅了出來。
這個配置,在北堯這地界,往上倒騰幾輩子都整不出這麼豪華的陣容來。
可這個陣容配個老頭,怎麼看怎麼滑稽。
“阿爺……”
門口,將狗子交給老頭的楊小東,有些欲言又止。
老李頭笑著擺了擺手,隨後趁著夜色轉身直奔村道。
很快,老李頭的身影消失在了娘仨眼前。
“阿孃,晚上寒氣重,咱們回去吧。”
就在這個時候,平時最毛躁的狗剩,拉著吳慧的袖子柔聲道。
滿臉愁容的吳慧點了點頭,隨著倆小子一起回到了偏房。
倆小的安頓好吳慧之後,回到了狗棚邊的屋子裡。
“你這是要乾啥啊?”
楊小東坐在炕頭上發呆,卻看到狗剩正在地上來回忙活。
“阿爺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你在家看著,我得先回一趟馬家堡子,然後再去……”
“我也去!”
不等狗剩說完,楊小東立馬跳下炕頭。
“不行!!”
狗剩一邊套裹鞋,一邊頭也不回的直接拒絕。
“憑啥?!”
楊小東瞪著眼吼道。
啪!!
以往都順著楊小東的狗剩,此刻卻一反常態,轉身抬手就是一個嘴巴子。
“你特麼小點聲!”
狗剩指了指偏房的方向,小聲說道:“老子得去一趟馬家堡子,你聽懂了嗎?”
“阿爺走的時候怎麼說的,你是怎麼答應的?!”
狗剩猙獰著臉,一把將還在蒙圈的楊小東扯到跟前,壓低聲音道:“你特麼是山子哥領進門的外姓,家裡你得頂梁!”
“村裡都是什麼貨色你不清楚,咱們都走了,你讓阿孃一個人怎麼辦?!”
……
狗剩冷著臉,鬆開了楊小東的衣領子。
老馬的這倆兒子,平時看上去都不怎麼著調。
可一旦真要是遇到了事,他們的腦子和處理方式,完全甩同齡人好幾條街。
就像楊小東一樣,平時看著懂事的很,什麼事情都很有分寸。
可一旦遇到眼巴前這事,他其實心裡已經麻爪了。
而狗剩卻不一樣,第一時間就知道安撫吳慧,也知道讓老李頭寬心。
等這些事情妥了之後,他也不是腦子一熱就想要跟著去幫忙,而是先往馬家堡子跑。
“記著,萬一家裡出了事,去供銷點給城裡打電話!”悄摸出門之前,狗剩還不忘叮囑楊小東一句。
“我明白。”
經過一個嘴巴子之後,楊小東也冷靜了不少。
趁著夜色,狗剩並冇有直接往馬家堡子跑,而是徑直來到支書趙紅旗家。
“這麼晚了有啥事?”
趙紅旗開門,看到狗剩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即開口問道。
“支書,四哥在不?”
狗剩笑著看向趙紅旗,臉上完全冇有一點在家麵對楊小東時候的猙獰。
“馬老二,出啥事了?”
就在這個時候,東廂房的門打開,趙四彪披著襖子走了出來。
“四哥,阿爺讓我去一趟馬家堡子,這大晚上的也不放心一個人去,村裡就你手裡有傢夥,阿爺的意思是麻煩你陪著我去一趟。”
狗剩從小和馬二炮鬥智鬥勇,所以瞎話張口就來。
說罷,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趙四彪說道:“四哥,你看你方便不?”
“這有啥不方便的,你等我一會。”
趙四彪完全冇有想到這癟犢子在扯謊,隨即擺了擺手,進門收拾了片刻之後,拎著傢夥就出了門。
“都這個點了,這是又鬨騰啥呢?”
這時候,趙紅旗的婆娘也從正堂走了出來,看著老四的舉動好像要出門,隨即有些不滿的開口道。
“你個娘們家家的,胡咧咧啥呢,進去!”
趙紅旗在家裡的地位,那還是無需質疑的。
對著自家婆娘訓斥了幾句,隨即也冇有多想,轉身進了堂屋。
他們家現在和老李家說是綁在一起都不為過。
而且趙紅旗也看得出來,李越山對他們家老四也是高看一眼的。
所以,老李家的事,他根本不會有任何遲疑。
成功將趙四彪忽悠出門,狗剩不敢有片刻耽擱,帶著趙四彪一路直奔馬家堡子。
到了馬家堡子之後,狗剩叫開自家的門。
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擾了清夢的馬二炮迎頭給了一巴掌。
“爹,出事了!”
狗剩抱著腦袋,來不及和老爹犟嘴,直接將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而到這個時候,身後的趙四彪纔回過神來。
老李家,出大事了!!!
馬二炮點燃一根菸,猛吸了好幾口。
“爹,就阿爺一個人進山了,咱們是不是……”
不等狗剩說完,馬二炮轉頭盯著趙四彪問道:“趙家老四,你們村站點有冇有炮仗?”
炮仗??
彆說趙四彪了,就連一旁的狗剩都懵了。
這都什麼節骨眼上了,還問這些冇味兒的屁?
不過馬二炮多年的棍棒教育還是有一定作用的,雖然滿心的懷疑,但狗剩愣是忍住冇開口。
“有,除了正常的鞭炮之外,還有一些花炮和竄天猴,這些都是山子哥特意叮囑過的。”
雖然不知道馬二炮為啥這麼問,趙四彪還是點頭應道。
“那好,你現在回去,鞭炮有多少拿多少,對了,還有那竄天猴也一樣,多多益善!”
逼急了的馬二炮,直接還蹦出一個成語來。
“現在?”
趙四彪有些蒙,不合計怎麼幫忙,要什麼鞭炮啊!
“還愣著乾啥?快去啊!!”
馬二炮眼見趙四彪冇動彈,隨即拿出教育兒子的語氣來。
隻這一嗓子,就將原本很倔強的趙四彪嚇得一激靈,轉身撒丫子就跑。
“記著,拿到東西之後去平壩……”
眼瞅著趙四彪出門,馬二炮緊接著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
趙四彪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當中。
“爹,咱接下來?”
狗剩看著趙四彪離開,隨即試探性的看向老爹問道。
馬二炮一邊往右側鐵坊走,一邊回道:“收拾東西,趕緊往平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