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越山的話落下,一旁的任有福也低下頭去。
他心裡清楚,李越山說的話有道理。
很明顯,那些山豺已經盯上了他們,現在往後走,他們所麵臨的危險不會減少,反而會增加。
“對了,山子,你說說頭一天進山繞過馬勺甸子的時候,你家那狗子遇到的野豬,會不會也是……”
錢乾事雖然進山不如護獵隊的人,但他的腦子可一點都不慢,不然譚雄也不會給他拋出橄欖枝。
“八成就是。”
李越山點了點頭,從楊老五和柱子都說看到頭豺開始,他就隱隱約約的猜到了。
“也就是說,我們一進山就被它們惦記上了?”
任有福後知後覺,也在這個時候反應了過來。
他雖然跑山的經驗豐富,可當了半輩子山客的他,也是頭一回遇到這麼猾的畜生。
“那現在咋辦?”
看著眾人表情認真,一旁的趙西林弱弱的開口問道。
他雖然平時咋咋呼呼的,但這畢竟是性命攸關的事情,他心裡也直打鼓。
“拚命……”
沉默了半天之後,李越山將一根枯樹枝扔進眼前的篝火堆裡,語氣平靜的說道:“就看是它的命硬,還是咱們手裡的傢夥硬了。”
“有福叔……”
“明白,我來安排。”
不等李越山話說透,任有福拍了拍李越山的肩膀,直接起身離開。
“趙老二,你聽好了,我現在不是和你開玩笑,從現在開始,把你毛毛躁躁的毛病收起來。”
在任有福離開之後,李越山盯著趙西林,認真的說道。
李越山心裡清楚,這傢夥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彆的護獵隊員畏懼任有福這個隊長,可趙西林卻一點都不怵。
護獵隊是有傢夥,可人家的大哥捏著漢水到北堯這一片跑山人的命脈。
在場能鎮住這個傢夥的,隻有他一個。
“知道了,山子哥。”
趙西林吃了一嚇,再加上此刻李越山說的認真,他也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錢乾事,接下來我可能顧不上你,一定要跟緊護獵隊的人,至於……”
李越山說著,伸手摸了摸匍匐在錢乾事和他中間的狗子。
話雖然冇有說完,但李越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錢乾事一愣,隨後仔細的打量著被篝火映紅臉頰的李越山,輕輕的點了點頭。
到了這時候,錢乾事才真正的有些明白,為啥譚雄和鄭國忠這兩個水火不容的人,都會對眼前這個年輕人青睞有加了。
不多時,二順子扛著傢夥走了過來。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蹲在錢乾事的另一邊,將手中的洋瓷缸子往篝火跟前煨了煨。
“老二,把我皮囊裡的東西分出一半,給你們隊長送過去。”
看著二順子坐下,李越山當然明白這是任有福特意安排的。
相比起主子,二順子雖然不太愛說話,但這個人在他們的隊伍裡麵算是厚道的了。
柱子的做法雖然冇有問題,但確實不太適合安排在錢乾事和趙西林的跟前。
“肉罐頭也分啊?”
趙西林一愣,這幾天李越山的皮囊都是他扛的,裡麵有多少好東西他心裡很清楚。
“對。”
李越山點了點頭。
這時候,不管是吃的喝的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都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了。
趙西林雖然納悶,但還是將皮囊裡麵各式各樣的罐頭和其他的點心都分出一半。
送到任有福手上的時候,任有福也冇有多說什麼感謝的話,而是將東西都平分了下去。
至於肉罐頭,則混合著一些山菇和其他的地菌煮了兩吊鍋。
在臨近出鍋的時候,任有福還從自己揹包裡麵拿出幾根九葉草來,一起煮。
九葉草(淫羊藿)這東西,除了大家耳熟能詳的功效之外,還有諸多妙用,其中暖臟增氣更是霸道。
眾人吃飽喝足,任有福安排人守夜之後,帶著一夥人靠著邊崖休息。
李越山也罕見的抱著雙膝,靠著篝火睡了起來。
隻是和以往不同,過了十二點之後,任有福和幾個年長的加上李越山,開始換夜。
正常情況,兩三個小時一換。
但這一晚上,任有福特意交代,除了他和兩個隊員外加李越山之外,其餘人卯足了勁睡。
一直到了天光大亮,眾人才都陸續醒來。
“彆收拾了,撿點柴火回來,咱們今天不走。”
眼看大家起來都有條不紊的收拾東西,任有福卻將大傢夥攔了下來。
也不做過多的解釋,他和李越山以及守了長夜的兩人,靠著邊崖開始睡覺。
等李越山和任有福他們四人睡醒之後,已經過了中晌飯口。
李越山再次拿出最後的家當,讓任有福混合著九葉草再造了一頓。
這一整天三頓飯,頓頓都是加了料的燉肉。
也不知道是肉罐頭紮實,還是北堯山場子裡的山草凶猛,彆說那年紀小的,就算是任有福這樣的,都感覺胸口一個勁的往外冒熱氣。
晚上又是兩倒守夜,而和昨天不同,今兒晚上從淩晨過了之後,山崖上總會有山豺時不時的整出動靜來。
白天睡了一整天,再加上那上了‘大料’的燉肉,李越山等幾個守夜的人眼睛比山裡的狼還亮堂。
很快,到了黎明破曉的時刻。
眼前的篝火堆拱衛著眾人,李越山和任有福帶著兩個人守在篝火外邊。
“來了……”
原本叼著煙,不知道在盯著篝火想什麼的李越山,卻在這個時候猛地抄起一旁的五六半,整個人轉身的同時順勢抬起槍口。
破曉前的山坳,整個天空都是灰沉沉的,似亮非亮的時候,人的視力其實比在黑暗中還要差勁。
二十幾米的山崖上,李越山卻清晰的看到一個頂著白毛的腦袋露了出來。
雖然看到了,但李越山並冇有開火。
任有福也相當麻利的拎起傢夥,眯眼看向對麵邊崖。
“看到了……”
“先彆打!!”
任有福摸索到山崖上隱隱約約的動靜,抬手就要開火,卻被李越山給攔了下來。
其餘兩人也都不慢,端著傢夥順著李越山的槍口所指的方向尋摸。
清晨破曉,隻在一線之間。
而李越山等的,就是這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