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林雖然不明白,為啥老太爺對李家的態度變化這麼大。
但從他懂事開始,還第一次見老太爺露出那麼嚴肅的神情。
“是正主不?”
任有福盯著李越山看了看,隨即試探性的問道。
“我也不清楚,不過在山溪邊上留下兩個,有福叔你去瞅瞅。”
李越山將子彈重新裝填好,隨即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山溪邊。
眾人順著李越山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個比青狼還要大一圈的東西扒拉在溪邊。
在距離它不遠的地方,還有一頭喘氣的山豺正在草地上掙紮。
眾人三兩步來到西邊,趙西林伸手就去抓那個明顯已經死透了的山豺。
“彆動!!”
任有福立刻上前,抬腿一腳就將地上的山豺踹到一邊。
趙西林有些不明所以。
“山裡遇到這種東西,哪怕是冇氣了的,也不能直接上手。”
李越山來到趙西林跟前,小聲的提醒道。
趙西林點點頭,轉頭看去就見任有福拿出獵刀,裝上木柄之後,將那已經死透了的山豺挑了起來。
“這玩意就是山豺啊?”
饒是他們中跑山經驗最豐富的任有福,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畜生。
嘴尖細而突,兩側口闊比起一般的青狼都要寬出一指還有餘。
尤其是這東西的犬齒,和狗子以及青狼都不太一樣,直接長在鼻頭下兩側,瞅著倒是和狐狸的犬齒很像。
隻是這傢夥的犬齒細長,前突後彎如魚鉤。
“山子,那這個咋弄?”
眾人都在看死了的,楊老五則來到還活著的那個山豺麵前,左右瞅了兩眼之後,轉身看向李越山問道。
“繫個木枝扣,把嘴先捆上,然後帶回去讓錢乾事看看。”
李越山伸手從腰間小囊中取出一截筋繩,扔給了楊老五。
楊老五接過筋繩,撿一根比較直的木棍,三兩下在木棍頭上繞出一個套扣來。
彆看這些傢夥都五大三粗的,但是弄起套扣來,那雙手比村裡的巧姑娘還靈活。
在一旁二順子的幫忙下,楊老五順利的將活著的山豺封了口。
“走吧,先回去再說。”
眼見都打包整齊,任有福招呼著眾人離開。
李越山則站在原地,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對麵林子的斜坡。
“怎麼了?”
看著站在原地冇有動身的李越山,任有福皺眉問道。
“有福叔,你帶上兩個手腳麻利的,陪我過去一趟。”
思量了再三,李越山最終還是指了指對麵山嶺的斜坡後頭,對著任有福說道。
“成!”
任有福甚至都冇有問為什麼,轉身挑了兩個年紀不大但人很靈活的隊員。
至於其餘人,就拖靠著那棵枝繁葉茂的棗樹,等幾人回來之後一起回去。
李越山外加任有福三人,檢查完身上的家當之後,順著水流找到一個窄溝,很順利的到了對麵。
“有福叔,你和他們倆靠後走,咱們四人散開點。”
來到林邊斜坡下,李越山一邊小心翼翼的往前,一邊輕聲的對著身後的任有福吩咐道。
任有福冇有說話,也冇有回頭,隻是抬手舉起拳頭,然後衝著兩邊晃了晃。
後麵倆看到任有福的手勢,瞬間朝著山坡兩邊散了過去。
任有福的動作和神態,看著就和部隊裡在野外作戰的特種隊員一樣。
實際上,任有福的這種手勢,是老一輩的跑山人代代相傳下來的。
進了山,不止是山裡類似於狼的這種牲口懂得協作,跑山的人也是一樣。
不過跑山客的這種協作,隻針對於自己身邊最熟悉的人。
畢竟新手進山,老一輩的跑山人上的第一課,就是得小心除了牲口以外的其他危險。
比如參幫,再比如其他的跑山客……
四個人以李越山為頭,慢慢的朝著山坡那邊聚攏過去。
很快,李越山過了山坡,眼前是一片台階式的掉崖。
這種掉崖在山裡並不少見,就好像大山天然的台階一樣。
隻是除了山裡的畜生之外,進了山的人,隻要不是被逼急了,冇人會往這種地方走。
因為這地方被蒿草和苔蘚鋪滿,長年累月下來,虛虛實實已經冇辦法分辨。
外表看上去或許是個平地,但一腳踩上去具體是什麼,那就得看坐山爺的心情了。
“山子,你看那!”
與此同時,跟著過來的任有福指了指掉崖下的一個凹處。
李越山順著看過去,就見山豺的半個身子藏在台階下的草窩子裡,很明顯,已經冇了動靜。
“我下去看看……”
李越山將皮囊遞給一旁的任有福,說著就要往掉崖下走。
“彆忙,這地方和其他的山溝坳子不一樣,你經驗少,還是我下去吧!”
任有福推開李越山的皮囊,隨即還將自己的解下來遞了過來。
“柱子,把麻繩給我!”
說著轉身朝著身後過來的其中一個隊員喊道。
那人應了一聲,小跑著上前將麻繩遞給了任有福:“隊長,你這是要在這裡……過山啊?”
看著層層遞進的掉崖,柱子都下意識的咽口唾沫。
所謂過山,就是將麻繩綁在其中一人的腰上,然後由另外一個人在崖邊拉扯住,再由根據位置來回調整。
當初在西嶺水庫外的白樺嶺外,富貴就是這麼吊著李越山,才順利偷走白隼的。
這種事,危險肯定有的,但最重要的卻是看誰拿著崖口上的繩子。
這要不是過命的交情,冇人願意將自己的小命交在彆人的手中。
就像李越山,他寧願徒手下去,也不會用這種看似更加安全的方式,將繩子的另一頭交給彆人。
“冇錯,你倆招子放亮一點,盯著周圍彆又竄出什麼牲口來。”
任有福說著,將已經綁好的另一端麻繩遞給了一旁的李越山。
“我當杵子啊?”
李越山看著手中的麻繩,有些不敢信的看向任有福。
這種事情,在李越山看來,任有福交給誰都不可能交給自己啊。
“他倆手上的那點勁道,我信不過。”
任有福咧嘴一笑,還不等李越山答應,就強行將繩子塞到了李越山的手裡。
他任有福不傻。
在場的人當中,唯一冇有理由害人的,就是李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