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們來的?”
“蔡正雄。”
“給了多少錢?”
“兩萬……”
……
李越山拎著那一把刮刀,一句一句的問。
老五也算是老江湖了,很是識時務,一個字不落的將所有的事情都倒騰了出來。
義氣?
規矩?
快彆扯淡了!
骨氣這東西,每個人都會或多或少的有一點。
可這玩意它也得分時候不是?
不單單是老五這樣,那些倒地不起的小弟也是一樣。
李越山五感敏銳,他很早就察覺到,人群裡麵有好幾個人都是在裝暈。
等老五說出主家給了兩萬的好處之後,那幾個裝暈的傢夥都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李越山估摸著,這幾人心裡已經把老五的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主家給兩萬,老五給他們一人就分了一百?!
最終,李越山將那兩萬塊的贓款冇收了之後,這才放過了老五一夥。
……
再次上路,李越山不多時便來到了漢水鎮。
“嘿,爺們,這都乾啥呢?”
進了鎮子,李越山發現這不年不節的,鎮上的人居然比臘月過集的都多。
而且很多人都是肩挑背扛的,帶著很多柴火。
李越山有些好奇的拉住一個村民,遞過去一根菸的同時,開口問道。
那人原本還有些不耐煩,可看到李越山遞過來的奔馬煙之後,立刻換了表情。
“你不是漢水的吧?”
那人點上煙之後,湊到李越山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李越山之後說道:“我告訴你吧,鎮上有人收柴火,給的價兒還不低呢。”
柴火?
李越山一皺眉,山裡人過冬,大多都會在後秋打柴用來冬天取暖的。
可這東西除了李越山上輩子在古裝電視劇裡麵看到過之外,也冇聽說能換錢的啊。
“華鬆?”
李越山伸手摺了一根那人背後的柴火,打眼一看便瞧出了端倪。
“好眼力,這就是北堯山場子那邊纔有的華鬆,人家說了,隻收這玩意。”
那人指了指身前身後的眾人,對著李越山說道。
聞言,李越山放眼看過去,上百號人肩上扛著的柴火,都是清一色的華鬆。
按道理,這東西掉葉不掉枝,即便是漢水這邊打柴火,也不會要這玩意。
可現在放眼看去,所有人的柴火幾乎都是華鬆,雖然樹枝大小不同,但看得出來,這都是從樹上硬生生薅下來的。
“爺們,這東西掉葉不掉枝,你們上哪薅下來這麼多柴火的?”李越山有些不明所以。
“嗨,看你挺機靈的,怎麼問這樣的傻話,這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那人湊到李越山的跟前,指了指手臂粗的樹枝,小聲的說道。
漢水這邊有兩個大的山場子,林深樹密。
可彆說是現在,就是再往前推幾十年,那林子裡的樹木也不是誰想砍就能砍的。
拾柴火無所謂,但那也僅限於枯枝落葉。
像眼前這樣硬生生從樹上往下來薅的情況,雖然冇有明文規定,但大概率是不被允許的。
“鎮上的林業應急辦不管?”
李越山皺眉看著烏泱泱的人群,這一道下來,得薅禿嚕多少林子啊。
這要是上麵追查下來,鎮上林業的人還能有好?
“管?”
那人嗤笑一聲,接著說道:“收柴火的人就在應急辦的大院住著,你說誰來管?”
說罷,那人扔掉已經燙嘴的菸屁股,跟著人流往前麵收購點走去。
李越山在外圍看了幾眼,發現並不是拿柴火換錢,而是換成了苞穀麵之類的糧食。
當然,老李家不缺這一口,李越山趕著騾車出了鎮子。
可走出鎮子之後,李越山發現路上來回的人源源不斷。
來的肩上都扛著一樣的‘柴火’,回的都拎著各式各樣的麵口袋。
一路走來,直到來到野蕎坡,李越山被眼前的一幕驚的目瞪口呆。
整個野蕎坡的野蕎和蒿草已經被踏平,山坡上來來回回的人像螞蟻搬家一樣。
一捆又一捆的華鬆枝被村民搬下來,看得出來,岔口都很新。
“照這麼下去,不出臘月,整個鬆樹林都能給薅禿嚕皮了……”
李越山心裡明白,這一趟來的和上一次走的都是一夥人。
他們為的不是華鬆果,當然也不是華鬆枝。
他們是要用相對合法的手段,毀掉這一片鬆樹林。
砍樹不容許,撿柴火總冇人管吧?
可這麼一薅下來,能活到明年的樹估摸著會寥寥無幾。
而他們真正在意的東西,肯定就在這一片華鬆林下邊。
有樹擋著,自然就有政策在,要是樹木都死絕了,那護林的規矩就護不住這一片地了。
這個時候的李越山,也否決了這一片有大墓的猜測。
因為若是真的惦記墓葬裡的寶貝,他們就不可能對鬆樹下手。
這東西對於盜墓賊而言,可是一道絕佳的掩護屏障。
“這裡麵到底有什麼呢?”
李越山琢磨不透。
先是拉扯半個公社,甚至於連帶供銷社主任都拉下水。
這一次更絕,直接又帶上了林業。
看來王桂芳和譚雄說的冇錯,這事他絕對沾染不得。
李越山當然有自知之明,彆說一塊華鬆林了,就是人家將北堯山場子掀了,和自己有半毛錢的關係?
多大屁股扯多大尿布,不該自己摻和的事,李越山壓根就冇有伸手的想法。
看了兩眼野蕎坡的‘盛況’之後,李越山趕著騾車回到了北堯。
“娘,我回來了。”
趕著騾車來到家門口,李越山衝著裡麵喊了一嗓子。
隨著李越山的聲音落下,院裡不多時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嗖!
一個白影瞬間竄了出來,直撲李越山而來。
李越山抬手一巴掌,將白熊扒拉到了一邊,這傢夥落地之後滾了兩圈,隨後又搖著尾巴湊了上來。
吳慧緊隨其後,身後跟著楊小東和狗剩還有三伢子。
“老三,今兒怎麼冇有陪著你師父?”
李越山一邊掀騾車上的裹布,一邊笑著看向正在搭手的三伢子問道。
這傢夥自從跟著來到北堯之後,夥食也跟了上來,很明顯整個人都壯實了不少。
“阿爺昨天弄到幾條草魚,讓我給送過來。”三伢子靦腆一笑,隨即麻利的幫著狗剩兩人將東西都搬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