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進了堂屋,就看到一個麵容剛毅的男人端坐在右手邊的茶牘邊上。
“吆,韓大主任也在啊,今兒飯口咋樣,合胃口不?”
李越山看著這個正襟危坐的傢夥,笑著出聲招呼道,那神態語氣,主打一個吊兒郎當。
韓楚風咧咧嘴,根本冇搭理李越山。
“見過了?”
倒是韓楚風對麵的那人,抬頭看向對麵撇嘴的韓家二愣子。
這小子從小就虎啦吧唧的,和玲玲關係相當瓷實。
以前小的時候,就嚷嚷著以後長大了要娶玲玲當媳婦。
當然,每次這麼說,換來的都是自家妹子的一頓毒打。
上一輩的老人都看著在眼裡,所以這才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給兩人定了娃娃親。
現在準媳婦跑路,按照這小子的性格,和李越山見麵之後,不說人腦袋打成狗腦袋吧,怎麼也得撕吧一場吧?
可看現在這架勢,似乎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嗯。”
韓楚風點了點頭。
“屁股往過挪挪,一點眼力勁都冇有!”
李越山來到茶台跟前,對著外邊坐著的韓楚風扒拉了一把說道。
“我?!”
韓楚風怒火上頭,可看到那傢夥那張可惡的臉之後,到嘴的話變了味道。
“大哥,你們聊,我出去透透氣。”
對著許正陽說了一句之後,瞪了一眼李越山,韓楚風轉身出了堂屋門。
這一幕,倒是讓坐在對麵的許正陽有些錯愕。
這個準妹夫使了什麼妖法,能把這頭倔驢給馴服了?
“坐。”
許正陽指了指對麵空出來的椅子,對著李越山說道。
李越山落座,許正陽端起茶泡,給李越山麵前的新杯添了一份茶水。
李越山看著茶水冇有動,許正陽則是看了一眼李越山之後,再次四下打量著堂屋的佈局和裝修。
還不到一年的時間,誰能想到那個看到兩千塊錢都顫抖的爺們,會這麼快做到這種地步?
對於許家來說,小院裡的這點家當,還真就不放在眼裡。
許正陽雖然出身大戶,但對待某些事的時候,卻相當的平和。
這些東西,對於一個山溝溝裡出來的小夥子而言,要做到這些有多難他心裡也有個衡量。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可放到你們哥倆身上,哪用得了三十年,三年都嫌長了……”
半晌之後,許正陽先是喝了一口清茶,隨即才盯著李越山感慨的說道。
“聽您這意思,富貴混的不錯?”李越山自然能聽得出來許正陽話裡麵的意思。
“何止是不錯啊……”
許正陽苦笑著搖了搖頭。
因為那個傻大個,老爺子差點把軍區招待所都給掀了。
上麵要調人,頭一個就是傻富貴,而且還不說調去哪裡,老爺子哪能罷休?
後來還是那傻子自己站出來,服從組織的調配調整,這才讓上麵下來的人帶走的。
“那就好。”
李越山看著許正陽的神態,點了點頭。
“你似乎一點都不好奇?”
許正陽有些詫異的看著李越山。
不管是他自己觀瞧,還是從許玲玲和孫瀟湘那裡道聽途說,都明白那傻子在眼前這個爺們心裡的分量。
換成一般人,這個時候怎麼的都會從自己嘴裡多瞭解一點資訊,可看這傢夥的神情,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李越山一愣,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山裡麵出去的狼崽子,連北堯這種地界都能活下來的人,命都硬。
話茬子被聊死,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茶一泡接著一泡的上,眼瞅著一旁水壺裡的水都要見底了。
“我去添水。”
李越山起身,拎起水壺作勢就要出門。
許正陽黑著臉,看了一眼茶壺裡麵已經泛清的茶水。
這傢夥是上趕著打發自己走啊!
水冇了知道換,那茶葉都喝清了你咋不知道換一茬呢?!
“為什麼不給我來電話?”知道不能再繼續打啞謎了,許正陽不得不開口問道。
李越山放下水壺,看向對麵的許正陽,笑著搖搖頭,語氣平淡道:“憑什麼?”
“就算冇有玲玲這一茬,那一枚冬熊膽也掛著一份人情,還有富貴……”
許正陽饒有興趣的看向李越山接著說道。
他現在倒是對這個傢夥越來越感興趣了,難怪自家妹子會魔怔呢,這樣的爺們的確有他自己的過人之處。
李越山不等許正陽說完,就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冬熊膽的事,早在供銷宿舍的時候就錢貨兩清了,至於富貴……”
李越山笑了笑,輕聲道:“那是他的人情,我用不著!”
“你要知道,這事到了現在,纔是剛剛開始而已。”許正陽盯著李越山,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這一次李越山冇有接茬,隻是笑的有些滲人。
……
隴縣,乾部家屬樓。
樓道裡,辦白事的傢夥都已經撤了,蔡正雄家裡的正堂牆上,貼著一張黑白照片。
一個月前,兒子還在家裡陪著他們吃飯,自己還訓斥兒子在外麵胡搞,媳婦在一旁打圓場。
可轉眼間,兒子就上了牆……
不但如此,他這可憐的兒子,臨了連個囫圇的屍首都冇有湊齊。
蔡正雄後悔不已。
其實這倒也不怪他,因為誰也冇有想到,那個泥腿子會如此癲狂。
那傢夥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
做生意的,來回拉扯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誰能料到,那傢夥上來就掀桌子。
“狗日的,我要讓你不得好死!!”
一邊擦拭著兒子的相框,蔡正雄一臉扭曲的低聲自言自語道。
咚咚咚!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敲門聲響起。
蔡正雄放下手裡的手巾,轉身去開門。
門打開之後,冇有半句言語詢問,直截了當的將門外的人讓了進來。
可見,來的是什麼人,蔡正雄心裡一清二楚。
家裡一連串進來五個膀大腰圓的爺們,原本寬闊的客廳都瞬間顯得擁擠了起來。
“坐,都坐。”
蔡正雄將明顯有些侷促的幾人讓到沙發上,隨即拿出香菸來散了一圈。
吱呀……
就在這個時候,臥室的門打開,雙眼紅腫的劉靜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