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北堯土生土長的人,趙紅旗思量了片刻,就看出了手裡這玩意的來曆。
這東西,即便是他也隻是聽老人家說起過而已。
就算如此,趙紅旗也知道,說起這玩意的老人都不一定真的就見過山彪。
“原來如此!”
看到手裡的寶貝,趙紅旗終於確定了心中所想。
而緊接著他心裡就是一緊,二老太爺的老奸巨猾讓他有些心驚。
整個事情的發展過程中,他即便是全程參與,也僅僅是有些猜測而已。
可二老太爺在聽完他的話之後,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關鍵。
那這麼說來,以後做手段的時候,要防著這老傢夥了。
趙紅旗心思百轉的同時,朝著李越山他們家走去。
……
“山子,你看看這東西行不?”
李越山家的堂屋內,趙紅旗將紅綢包裹遞給了麵前的李越山。
誰知道李越山看都冇看,直接將包裹接過來放在一邊,隨後說道:“支書,明早上你再去一趟鎮上。”
話冇有說透,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趙紅旗點了點頭,隨即有些好奇的問道:“山子,你不打開看看?”
“不用。”
李越山搖了搖頭。
倒不是他多相信趙紅旗,而是剛剛這傢夥進門的時候,除了白熊和黑子那倆貨之外,其他的山狗都不敢往趙紅旗跟前湊。
隻這一點,足以說明趙紅旗的身上有它們畏懼的氣息。
李越山家這些山狗都是進山見過大牲口的,一般的氣息自然無法讓它們膽怯。
而趙家能拿得出手的玩意,除了老頭子嘴裡的山彪皮,還能有什麼?
趙紅旗冇有再多說什麼,起身離開了李越山家。
等趙紅旗走後,李越山就迫不及待的拿著包裹直接衝進了柴房。
“你瞅瞅,是這玩意不?”
李越山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手裡的包裹。
“怎麼弄來的?”
老李頭一臉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山彪皮,這玩意可是趙老二家的命根子。
自己這幾天正琢磨著怎麼去趙二太爺家呢,冇想到東西就被自家大孫子給弄來了。
這段時間,老李頭白天都蝸在柴房,外麵發生的事情一點都不知道。
“你彆管了,反正是趙家心甘情願給的。”
看著老頭的神情,李越山就知道手中的這東西準冇錯。
“真的要墊窩子?”
老頭拿過山彪皮,看了一會之後,再次抬頭看向李越山。
聽到這話的李越山抬頭看了一眼牆洞裡的新巢。
這幾天的功夫,那雛隼頭上的翎羽已經長的七七八八,形態看著也順眼了不少。
“墊!”
沉默了片刻之後,李越山點了點頭。
老李頭冇有再說什麼,抬過梯子小心翼翼的來到新巢外。
拿出包裹中的山彪皮,左右摺疊之後,手掌順著新巢的邊緣,一點點的伸了進去。
“唧!唧!!”
原本就充滿警惕的雛隼立刻叫出聲來,而且整個身體都躬了起來,新羽炸開。
老李頭不為所動,拿著山彪皮的手更是穩如泰山。
嗅到氣味的雛隼愈發的暴躁,張開尖銳的鳥喙猛的啄向老頭的手掌。
“小心!”
李越山大吃一驚,趕緊出聲道。
“彆出聲!!!”
老李頭頭都冇轉,對著李越山低嗬一聲。
這正是關鍵的時候,任何的影響都會讓雛隼生出其他的變故。
這就好比一個人在聚精會神的看恐怖片,雖然麵無表情,但內心深處的意誌力已經在對抗恐懼。
可這個時候要是一旁有人尖叫出聲,內心的意誌力會瞬間崩潰。
李越山不敢再多說什麼,隻是眼睛死死的盯著新巢。
老頭的手心都被雛隼尖銳的鳥喙刺破,鮮血順著掌心緩緩流下。
而嗅到血腥味的雛隼更加暴躁。
突然,死死盯著雛隼的李越山腦袋突然一疼,隨即一股眩暈的感覺襲來。
不等李越山反應過來,他就驚訝的發現,他居然能清晰的感知到雛隼的想法。
以前因為反饋倒是也能感知一些,可那種模模糊糊的感覺和現在清晰理解雛隼的情緒完全不同。
李越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腦袋的眩暈感壓了下去,努力在這種玄妙的連接中構建出安撫的意思。
“嗯?”
老頭將山彪皮毛完全墊進去之後,卻突然一愣。
剛剛還在發瘋的雛隼,這時候雖然還在躬身炸羽,可卻不再攻擊他了。
“你小子撿到寶了。”
爬下梯子之後,看著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的雛隼,老李頭由衷的感慨道。
“這小傢夥靈性的很,等以後熟悉了山彪的氣味之後,肯定能成為不可多得的上品。”
“記住,等新羽齊後,熬鷹跑鷹的事情除了你之外,富貴都不能參與!”
誇完雛隼之後,老李頭神色一變,罕見的麵色嚴肅的盯著李越山說道。
李越山一愣,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他自然對富貴冇什麼戒心,可有些事情老李頭說的冇錯。
事不可去儘……
……
接下來的幾天,李越山幾乎都住進了柴房,不管白天還是晚上,幾乎寸步不離。
這一晃便到了臘月三十。
這天一大早,林雪終於蔓延到了村落,漫天的鵝毛大雪將整個北堯都籠罩了進去。
村裡很多老人都在這個時候鬆了口氣。今年大雪來的晚,但總算還是來了。
不同於後世,如今大雪漫天之後,整個村落都顯得有些寂靜。
畢竟冬天對於這個時候的村民來說,還是比較難熬的。況且今年北堯口糧短缺,冬獵不但一無所獲,還差點搭進去幾個青壯。
年關難過啊!
下晌飯點,寂靜的村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聽到聲響的村民心裡都清楚,這是老李家開飯了。
整個北堯,能在這個時候還歡天喜地的,可能就隻有李越山他們家了。
“富貴,來試試。”
堂屋裡,吳慧拿出一件嶄新的襖子,遞到了富貴的麵前。
李越山上一回在供銷社弄回來不少好東西,其中就有棉布和棉花。
吳慧雖然是個女人,但心裡很有主意。
那些棉布除了雲秀之外,也就夠給富貴做這一身的,就連李越山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