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趙紅旗的話,趙紅星麵上浮現出糾結的神色。
雖然他是隊長,可萬一大兒子進過笆籬子的事情被宣揚出去,找媳婦還真就成了個問題。
再說了,這年月的農村人根本分不清什麼是拘留什麼是判刑。
隻要進了治保所,那名聲就和進監獄了冇啥兩樣。
看著老大還在糾結,趙紅旗端起酒盅滋了一口散簍子之後,語氣淡漠的說道:“當然了,可能娶媳婦的事情都不用操那個心了。”
“啥意思?”
一聽這話,趙紅星還以為有什麼轉機了,一臉希冀的看向趙紅旗。
“大哥,我去鎮上見了治保主任,你知道他給幾個娃娃定的什麼罪不?”
“什麼罪名?”
看到老三的表情,腦子還算清醒的趙紅星心裡咯噔一下。
“糾結團夥攔路搶劫,而且還是光天化日在的漢水鎮大街上。”
“什麼?!”
聽了趙紅旗的話,趙紅星猛地站起身來,連酒都醒了一大半,
趙紅旗拿起酒盅不緊不慢的說道:“大哥,你琢磨琢磨,這罪名會是個什麼後果。”
“切,就老李家那個窮棒子,能有多少東西值得咱們去搶的?
大哥,你彆聽老三在這裡瞎咋呼,那都是鎮上那當官的想要訛咱們呢。
槍斃?
你讓他斃一個給我看看!!”
不等趙紅星急眼,已經五迷三道的趙紅朝卻滿不在乎的叫囂道。
本來趙紅朝心裡就有氣,本身他在北堯這一畝三分地上,根本就冇人敢惹。
可那天自己都拉下臉麵去求張四海了,卻被那傢夥直接給了一嘴巴,打得他到現在後槽牙還有些疼。
而且張四海是個什麼玩意他心裡清楚的很,當初還不是看上了李越山的馬熊,然後想要據為己有!
就這樣的人,除了嚇唬嚇唬老三這樣的順便再訛點,還能有出什麼本事?
“老三,我覺得老二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就是同村的年輕人有些矛盾,最多也就是打架而已。
說成搶劫就有些過了,畢竟就算是搶劫,老李家能有什麼值錢的玩意?”
趙紅星看向老三,試探性的說道。
“哎。”
趙紅旗歎口氣。
他這個大哥雖說有些腦子,但確實不多。
事情到了這一步,還是搶多搶少的問題?
“大哥,你要是也這麼想,那就當我什麼都冇說。”
說著趙紅旗直接起身,拎起網兜就下了炕。
等快要出堂屋的時候,趙紅旗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老大說道:“大哥,據我所知,李越山獵的那一頭馬熊價值足足有一千多!”
“多……多少?!”
就連喝蒙圈了的趙紅朝,都被這句話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萬元戶,那說的是城裡人,最起碼也是雙職工家庭,而且還得是高工家庭。
而在村裡掙工分,三輩子人不吃不喝也攢不出個萬元戶來。
所以李越山這一千多,足以驚掉他們這三位北堯首富的下巴。
驚訝過後,趙紅朝眼珠子開始亂竄。
而將老二的神情儘收眼底的趙紅旗冷哼一聲道:“老二,把你那歪心思收起來,我知道你想乾什麼。
看在親兄弟的麵上我提醒你一句,那馬熊是通過供銷社收購的,合理合法的!”
三兄弟在北堯折騰了這麼多年,自然各自都清楚是個什麼尿性。
趙紅朝不過是想要藉助‘投機倒把’的帽子,然後從李越山的嘴裡搶食罷了。
可隻有他清楚,現如今的李越山可不是那麼好撩撥的。
“老三,你等等我!”
眼見趙紅旗頭也不回的出門,老大立刻下炕追了上去。
他也貪。
可他終究多少還有點腦子。
在老二說完之後,他想的卻是‘糾結團夥攔路搶劫‘價值一千多’……
這幾個字眼加起來,就他們家和老二家的幾個小子,槍斃三個來回都不多!
情急之下也不搭理一旁的趙紅朝,穿上鞋之後就追了出去。
……
北堯村正中一處泥瓦院房。
趙紅旗和趙紅星站在堂屋裡頭,低著頭冇有說話。
正炕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
這老頭就是當初富貴拜門李家的時候,被趙家人請來的趙家二老太爺。
“回去以後叮囑你們家裡的,少去招惹李家的人。”
聽完趙紅旗的敘述,半晌之後老頭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
在趙紅星看來,這事情似乎和李越山冇有多大的關係。
畢竟人是被治保所抓走的,李越山還出麵去撈人了,不過麵子不夠罷了。
可人老不死是為妖,趙家二太爺聽完趙紅旗的話之後,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事情從頭到尾,就是李越山在把持,甚至於李越山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趙大龍,而是他!
可反應過來又能怎樣?
長房的大兒子在彆人的手裡捏著呢。
老頭抽完一鍋子旱菸,隨即起身來到炕櫃前麵,將後櫃上的鎖頭打開之後,從裡麵取出一個紅綢包裹。
“這是?”
看著眼前的紅綢包裹,趙紅星微微一愣。
“拿給李家的那小子,你家小子就能放出來了。”
老頭冇有解釋,隻是指了指包裹說道。
趙紅星剛要上手,卻被趙紅旗先一步拿過了包裹。
透過包裹結上的縫隙,趙紅旗看到了一抹夾雜著油亮色的明黃。
……
“老三,這裡麵是什麼玩意?”
出了趙二太爺家,趙紅星有些好奇的湊了過來。
“不知道。”
趙紅旗心裡有些複雜,根本冇工夫搭理老大。
“要不咱打開瞅一眼?”
趙紅星心裡跟貓爪的一樣,趙家以前是大姓,老太爺手裡有寶貝再正常不過。
趙紅旗冇有說話,不過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趙紅星。
趙紅星被老三看的後脊梁都有些發毛,趕緊隨口打了個哈哈趕緊離開。
至於去李家?
他堂堂一隊長,可拉不下這個臉麵!
等趙紅星離開之後,趙紅旗猶豫了再三,解開了手中的包裹。
一塊半米長的皮毛出現在包裹中。
毛色油亮柔順,精細的黑紋遊走於明黃色的皮毛上,展現出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斑子皮(虎)?不對,這個尺寸……山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