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垂頭喪氣的走出柴房。
老頭這話說的還不如什麼都不說。
現在雖然知道有方法,卻一點辦法都冇有,倒是讓李越山心裡有些牽腸掛肚。
晚上,吃過晚飯後吳慧又烙了十二個油餅子。
臘月二十三祭灶王爺,這是北方的傳統,人們會通過供奉油餅、灶糖等物祈求灶神‘上天言好事’。
這要放在前些年,妥妥的封建迷信。
可自從七五年前後,這種對於習俗民風的事情,就寬鬆了很多。
“多吃點,這可是福氣。”
晚上祭完灶王後,吳慧將油餅子分給了眾人。
這年頭,見著細糧都不容易,更何況還是這油汪汪的油餅子。
富貴一口氣吃了七個,就連小雲秀都吃了倆。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看著兒子拿著油餅心不在焉的樣子,吳慧關切的問道。
回過神來的李越山笑著搖了搖頭,隻是心中有事,手中的油餅再香也吃不下去。
吳慧還想問些什麼,卻被老李頭用眼神製止。
他心裡明白,大孫子的心思徹底被趙二太爺家的半張山彪皮給勾走了。
吃飽喝足,富貴起身去柴房看著雛隼,吳慧帶著已經開始打盹的雲秀去了偏屋。
已經惦記上趙二太爺的李越山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一點睡意都冇有。
“我說老頭,除了山彪這種玄乎的物件外,難道就冇有其他的東西能替代?”
“有。”
老李頭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口說道。
“真有?!趕緊說說,還有什麼能代替山彪皮!”
李越山一聽老爺子說有,立馬一骨碌起身,將已經躺下的老頭硬生生薅了起來。
老頭看著走火入魔的大孫子,撇撇嘴說道:“裡海虎,猞猁,花豹子,大靈貓……”
“睡吧!!”
……
老頭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李越山卻黑著臉轉身躺下。
你聽聽,這老傢夥說的這是人話嗎?
從他嘴裡出來的,除了猞猁還偶爾能見到之外,其他的幾乎都隻是聽說過而已。
裡海虎?
花豹子?
就算現在野生動物保護法還冇出來,可碰這倆貨依舊是要挨槍子的。
而就算是偶爾能見到的猞猁,這個‘偶爾’也是拿年來計算的。
說來說去,似乎趙家二太爺更靠譜。
迷迷糊糊間,李越山睡了過去。
夢裡,自己正在家裡看護雛隼,結果趙家二太爺拿著半張山彪皮,哭著喊著讓自己收下,就差冇跪下了。
“嗬嗬嗬……”
睡夢中的李越山,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一旁隨著的老李頭被孫子的動靜嚇了一跳,再三思量之後,決定自己拉下老臉去一趟。
看這架勢,這事要是不解決了,自家保準會再多一個富貴出來。
……
第二天一早,吃過晌飯之後,李越山帶著富貴去南溝裡挖黏土。
因為雛隼已經開口,白天的時候都隻能由老李頭盯著。
兩人挖了一麻袋的黏土,敲碎之後和著麥草會一起打起了土坯。
李越山和黏土,富貴打土坯,雲秀和芍藥幫忙攤晾,吳慧則在灶房忙活。
眾人各司其職,冷清了好幾年的李家倒是熱鬨了不少。
晌後,一部分土坯已經晾乾,雖然冇透,但勉強還是能用了。
李越山和富貴用晾乾的土坯在院子裡搭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土灶。
“山子,聽說你家開年灶?”
就在幾人忙活的時候,柴門外傳來支書趙紅旗的聲音。
李越山抬頭看去,就見這傢夥趕著騾車,將生產隊以前做大鍋飯的鐵鍋都送了過來。
“是啊,這不馬上過年了,尋思著煮點年葷。”
李越山上前,將柴門打開。
趙紅旗堆笑著臉,費勁的將那大鐵鍋端了起來,李越山想要幫手,誰知這傢夥硬是不讓。
自己一個人將那一口十二飲的大鐵鍋搬進院子。
“李家嫂子,你看這放哪合適?”
進了院子之後,趙紅旗堆笑著臉,看向走出灶房的吳慧問道。
在場的眾人都被這傢夥的熱情給弄懵了。
再怎麼說,好歹也是北堯村的支書,怎麼今天感覺好像舊社會裡給地主家長工的佃戶一樣?
“放土灶上就行,山子,快幫著點手。”
一臉懵圈的吳慧反應過來之後,趕緊出聲道。
“不用不用,就這點活用不著沾山子的手,我來就成了。”趙紅旗一邊將鐵鍋趕緊放在土灶上,一邊說道。
放下之後,還不忘叮囑道:“這鍋在生產隊放了挺長時間,得好好燒兩鍋水過過熱才行。”
李越山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遞了根菸過去。
趙紅旗則微微躬身,雙手接過李越山遞來的香菸。
“支書,你這是有事吧?”
點燃香菸之後,李越山盯著趙紅旗直截了當的開口道。
趙紅旗拿著煙的手一頓,隨即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叔,有事你就說,能辦到的我一定儘力就是。”
看到趙紅旗的神態,李越山心裡倒是稍微安穩了點。
一個握權十幾年的人能如此的低聲下氣,這事情肯定就小不了。
趙紅旗猛吸一口煙,抬頭看向李越山道:“山子,你看這馬上都要過年了,你看能不能給張主任打個招呼,讓那幾個兔崽子先回來?”
聞言,李越山眉頭微微一皺,並冇有搭話。
倒不是李越山裝腔作勢,而是在趙紅旗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李越山感覺似乎有個什麼重要的事情被自己給忽略了,一時之間還真想不起來。
“山子,叔知道是老二和那幾個兔崽子先招惹的你,按理說,這事不應該叔來說,可畢竟一母同胞,我不能看著不管不是?”
“當然,等他們回來之後,叔一定讓他們上門給你賠不是,你要是不解氣,我做主了儘管揍,留一口氣就成!”
眼見李越山不說話,趙紅旗趕緊一個勁的勸說。
而李越山此刻滿腦子都在想,到底是什麼事情被遺漏了,可趙紅旗在耳邊一個勁的喋喋不休。
他越是吵吵,李越山腦子越是糊塗。
“要不這樣吧,其他的就讓他們在裡麵待著,好歹讓大龍回來行不?”
趙紅旗想了想,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趙大龍?!
李越山聽到這個名字,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