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一早上就起來,跟著韓若雲一起忙活,就連一旁的小雲秀都在打下手。
今天正好禮拜六,這丫頭不用去上學。
除了盧峰點名要的魚之外,賀健成和硃紅花都送過來不少的材料。
韓若雲稍微思索之後,就將口味定成了相對清淡的江浙本幫菜。
這年月的人都缺油水,所以隴縣這邊即便到二十幾年後,都還是偏好重油重味。
不過韓若雲心裡清楚,無論是在哪個時期,油水也缺不到這樣的人的身上。
而且從他堂弟韓楚風那裡知道,這個盧峰要招待的領導祖籍金陵,本幫菜正好應了口。
三人一頓忙活,好在有李越山提前打過招呼,孫瀟湘從那邊弄來不少的高級貨。
這東西都是慢工出細活,甚至於一些需要輔助的吊湯,都是兩天前就開始熬的。
小院立牌子,講究的就是一個細緻。
就在三人各自忙活的時候,小院的門被敲響,雲秀放下手裡的活轉身去開門。
“賀叔。”
眼見是賀健成,雲秀笑著讓開身位,順手去接賀健成手裡的水桶。
“丫頭,這東西重,叔自己拎著就成了。”
賀健成拎著水桶,伸手從一旁的口袋裡麵摸出七八顆新鮮蜜桔來。
這東西在這個時候的隴縣,尤其是一般人家裡,那可真就是了不得的稀罕物。
“拿著啊!”
眼見雲秀一愣,卻冇有伸手,賀健成將手往前遞了遞。
雲秀轉頭,看向廚房出來的芍藥。
“賀叔不是外人,拿著吧。”
原本在村子裡很少言語的芍藥,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倒是有了一絲主人家的氣場。
雲秀這才甜甜的道了聲謝,雙手伸出去接住了賀健成遞來的蜜桔。
“這是山子讓送來的東西,你和韓經理看看。”
賀健成將水桶拎到廚房門口,韓若雲也從裡麵走了出來。
“咦,這是魚?”
芍藥和雲秀都是一愣,顯然她們並冇有見過這東西。
倒是一旁出來的韓若雲,一眼就認出了這魚的來曆。
韓雲雲讓芍藥將魚放在背陰的地方,隨即對賀健成道了聲謝。
而賀健成也冇有多待,畢竟這一屋子的女眷,他一個大男人待的久了不合適。
隻是轉頭問了幾句雲秀這幾天上學的事,隨即就起身離開了院子。
“你這個山哥哥……本事不小啊!”
饒是韓若雲,此刻盯著水桶裡麵被弓起來的鱘魚,都不免感歎一聲。
這東西她自然見過,不但見過而且還品嚐過。
隻是這玩意精貴的很,出水很容易就死,所以這麼活蹦亂跳的還真就不多見。
“大白!!”
就在兩人琢磨著怎麼收拾這稀罕物的時候,身邊嘴裡憋著兩顆蜜桔的雲秀,興奮的指著頭頂喊道。
芍藥和韓若雲聞聲,順著雲秀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見李越山的那一隻白隼,正在幾人頭頂上盤旋。
雲秀小心翼翼的將蜜桔放在案牘上,這才轉身麻溜的找了一根截開的柴火棍。
隨著雲秀將柴火棍舉起來,白隼這纔打了個轉落了下來。
“若雲姐,彆過去,這傢夥凶的很。”
眼見白隼落下來,在場的幾人都看到了白隼腳踝上的一個小裹子,韓若雲就要上去,卻被芍藥攔了下來。
她在李越山家裡待的時間不短,自然明白這傢夥除了李越山之外,誰都不認。
全家上下,也就雲秀和楊小東能勉強靠近。
即便是這樣,雲秀在落隼的時候,都得找個柴火棍來,不可能像李越山那樣伸出胳膊去接。
雲秀上手,小心翼翼的將白隼腳踝上的裹子解了下來。
在東西被拿走之後,白隼片刻也冇停,轉頭便消失在幾人的視野當中。
“可真夠奢侈的……”
看著白隼送來的東西,韓若雲苦笑著搖搖頭。
芍藥不懂,雲秀也不懂,但能把持住一個縣城百貨大樓收購部門的韓若雲,怎麼可能不清楚這一隻鳥的份量?
在韓若雲看來,李越山縣城裡麵上下的行當加起來,恐怕都冇有這個送信的鳥值錢!
拿這玩意當郵遞員使,也就李越山能乾得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
雲秀將裹子遞給芍藥,等其打開之後,發現裡麵放著兩撮晾曬乾的山草。
因為已經研磨碎了,所以芍藥也冇有認出來。
“哥說這是做魚用的秘方,很管用的。”雲秀手中拿著一張兩指寬窄的紙條,對著兩人說道。
“秘方?”
芍藥微微一愣,老爺子教她的時候,也冇提起過這一茬啊。
倒不是芍藥懷疑老爺子藏私,隻是她太清楚老爺子的性格了,說了教,那就肯定不會留後手。
這樣說來,這所謂的秘方,肯定就是李越山從其他地方搗鼓過來的。
“這樣,芍藥你去一趟酒樓,讓朱經理勻一條鱸魚過來,咱們試試水。”
不是韓若雲不相信李越山,而是她不想李越山費勁巴力弄來的中華鱘給白瞎了。
芍藥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院門。
“哥哥也真是的,這東西隨手讓賀叔捎帶上就是了,還非得整這麼一出……”
眼見芍藥出去,一旁的雲秀小聲的嘀咕道。
韓若雲聞言曲指輕輕的在這丫頭額頭上彈了一下,笑著說道:“傻丫頭,要不咋說這東西叫秘方呢,就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雲秀吐了吐舌頭,轉身一門心思的對付剩下的那幾個蜜桔。
這丫頭自從上學之後,身體也逐漸養了過來,皮膚也冇有之前那麼糙了,倒是越來越有幾分水靈氣。
不多時,芍藥拎著一條一斤左右的鱸魚進來。
這東西川蜀那邊有專門養殖的,以前是對公供應,也會流出一些到私人的手裡。
現在改開之後,這東西倒是有點門道就能弄來。
幾人一陣忙活,很快鱸魚就上了鍋。
好在這東西冇有那麼複雜,清蒸講究一個原汁鮮甜。
在扣上鍋蓋之前,韓若雲拿出三分之一的秘料放了進去。
八分鐘之後,當芍藥掀開鍋蓋的那一瞬間,一股子從未有過的鮮氣隨著霧氣飄散出來。
彆說芍藥和雲秀了,就連見多識廣的韓若雲,都被這一股不同尋常的清鮮氣給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