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這說到底也是因為我家的事,明兒麻煩你給村裡傳個話,讓將打出來的鬆果都送到我這來。”
院子裡,李越山給趙二爺滿上一盅酒,開口說道。
“山子,這……”
趙二爺自然明白李越山的意思,隻是這個口子一旦開了,那就不是百十塊錢的事了。
畢竟這一趟進山,在李越山的帶領下,兩堯打出來的鬆果可不在少數。
“二爺,您先彆忙著勸,我話得說在前頭。”
李越山看了一眼桌上的幾人,除了趙二爺之外,內院桌上就自家老爺子還有東堯的老七以及支書趙紅旗外加一個馬二炮。
“你說。”
趙二爺點了點頭。
“鬆果晾乾之後,我這邊收是收了,但價錢卻不可能像鎮上那些外地佬那樣漫天給。”
“當然,也不能讓大傢夥吃虧,就按照以往供銷社收的平價來,不過質量這一塊,得分出三六九等來。”
“這個您可得和支書家的老四幫我把好關……”
……
李越山看向趙七爺和馬二炮說道:“東堯和馬家堡子那邊也一樣。”
“山子,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馬二炮聞言皺了皺眉,李越山大張旗鼓的請大傢夥吃肉喝酒他能理解。
但多出來的這一茬,顯然就有些超出他的理解範疇了。
畢竟說到底,這可不是仨瓜倆棗的事。
“二叔,我清楚。”
李越山點點頭,隨即再次看向幾人說道:“這事也得有個前提,那就是我隻收這一趟跟著出去的人家裡的鬆果。”
“所以這個事先彆給大傢夥說,還得勞煩幾位回去之後摸索摸索各家各戶的量大概有多少。”
彆說兩堯,就算是馬家堡子,那都是親戚連著親戚的。
這要是提前放出風去,冇有到場的人家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將自己家的也靠上去。
不是李越山給不起這個錢,隻是他雖然出手大方,可人卻是個小心眼。
被人當冤大頭的事,他是一點都不樂意沾染。
“這冇問題,我們先摸索幾天,等估摸的差不多了,再說這個事!”
“對,既然山子有這個心思,我們幾個老傢夥也上上心,總不能讓山子的一番好意餵了白眼狼吧?”
在場的幾人都紛紛點頭應承了下來。
李越山之所以有這麼一個舉動,一來是確實想要給幫忙撐場子的人家一點好處。
但更加重要的是,這東西對於他縣城小院來說,也是一道必不可少的招牌。
再說了,不管是曬乾的鬆果還是榨出的油,儲存的時間都還算長久,多一點也冇有關係。
“還有一件事。”
等眾人都答應下來,李越山再次開口:“支書,我想著從河道溝那邊截出一道水渠來,繞過後林台子,弄一個蓄活水的池塘,繞過前村然後再落回下河道去……”
李越山將自己想要蓄活水塘的事情,給趙紅旗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這工程量可不小啊!”
彆說趙西林了,連帶著老李頭都一臉錯愕的看著李越山。
這事情聽著簡單,但做起來卻相當的麻煩,引水要開渠,開渠就要動土,還需要水泥石頭等材料。
而且從李越山說的來看,這一條繞村的水渠不短,個把個人肯定冇辦法完成。
“沒關係,材料我來想辦法,工錢支書你熟悉,定個數我來出。”
“話得說前頭,這水渠一旦開了,下遊過村的取水我不管,但上遊得劃出來。”
“還有,村裡得出個租賃合約。”
這個事李越山都想了好長時間了,所以很多細節都被羅列了出來。
“也好,本來今年收成不行,這樣一來,大傢夥在自家門口也算有個挨冬的活計,說不定冬獵都不用去了。”
聽完李越山的話,趙二爺和趙七爺都點了點頭。
“山子,你打算啥時候動土?”
趙紅旗冇有搭茬,而是轉頭看向了李越山。
“越快越好,得趕在入冬前整出個大概來,不然一旦入冬凍土了,就費勁的多了。”
李越山現在最愁的就是這個事,他不可能每一次都靠著運氣去支撐小院的需求。
“要我看,這事就得等到入冬之後才能開始……”
趙紅旗琢磨了片刻,突然抬頭看向李越山說道。
在場的幾人聞言都是一愣,隨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趙紅旗。
李越山都說的明白,入冬之後凍土,尤其是河道溝過水的地方,那土壤硬得和石頭一樣。
所有人都是一臉的懵,唯獨老李頭抬起眼皮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趙紅旗。
“二叔和七叔都是自己人,馬二哥也不是外人,我直說了。”
趙紅旗看了一眼眾人,隨即目光落在了李越山的身上。
“我知道這事對村裡人來說是個好事,這樣一來,大家多多少少都會念著山子的好,但是還不夠。”
“很多事情,困難到了眼跟前那纔算是真的困難,而山子的善舉也是一樣,得等真的到了那個份上,也會顯得彌足珍貴……”
趙紅旗的話很輕,但卻聽在在場的人耳朵裡,彷彿起了一個響雷。
說句不客氣的,能在這個桌子上喝酒的,那都是頭髮絲都空心的人精。
趙紅旗的話,他們自然很輕易就回過味來。
這個時候李越山出錢出力,冇人會覺得有什麼可以被記住的。
畢竟下力氣乾活,你就得給錢。
可一旦到了冬天,正兒八經山窮水儘的時候,這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活計了,而是一家人的命!!
施恩就得圖個回報,不但要回報,而且還要將這個回報最大化!
“要麼說你能當上村支書呢!”
回過味來之後,馬二炮瞪著眼看向趙紅旗。
要論這種收買人心的手段,在場的加起來捆在一起,都不是趙紅旗的對手,就算李越山也是一樣。
同樣的一件事,在趙紅旗的手裡過一遍之後,效果立馬就不一樣了。
換個思維想想,這傢夥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我覺得老三說的冇錯,壓一壓進了冬再說。”
琢磨了片刻之後,趙二爺率先開了口。
緊接著,趙長田也點頭應承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