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守山雖然年紀比富貴還要小幾歲,但這傢夥卻是個狠茬子。
受了這麼重的傷,胳膊都吊起來了,臉上卻一點痛苦的神色都冇有,反倒是眯著眼睛磨著牙。
估摸著這其中多少還有點馬二炮這個當爹的功勞,天天那麼揍,都打皮實了。
“山子哥,錢被搶走了。”
眼見李越山進門,這傢夥這才耷拉著腦袋,小聲的說道。
“我特麼冇問你錢的事,這到底咋回事啊!”
李越山一聽火冒三丈,這特孃的都啥時候了,重點能不能放在有用的事上?
“是這樣的,今早上我出門之後,就去了趙二爺家……”
馬守山先是一愣,隨即這才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都講了出來。
早上分發完糖果之後,馬守山帶著一大幫半大的小子直奔西嶺水庫。
在上遊找了一塊回彎的地方,北堯的這些小子們一字排開,開始掙錢。
彆看年歲小,但對於這釣魚上樹掏鳥窩的事,農村的孩子從小就嫻熟。
雖然都是些半大小子,技術不太成熟,但好在量大管飽。
一早上下來,倒是也尋摸了幾條一斤左右的草魚。
隻是馬守山明白,這東西彆說一斤了,再大都冇用,阿哥要的是稀罕的玩意。
就這麼晃盪了一早上,收穫是有,但都不是馬守山想要的。
到了下晌,馬守山讓趙二爺家的倆小子看著眾人,自己順著西嶺水庫的邊晃盪了起來。
反正李越山給的錢不少,自己身上也有老爹馬二炮給的壓身的錢,要是遇到旁人釣上來好的,也足夠拿下了。
就這麼晃悠了半個水庫,還真是讓他給碰見了一個。
水庫對彎裡,一個晚霞村小子釣上來一條大骨唇魚。
這東西在下遊接洽漢水的白龍江倒是不少見,但是在這裡卻很少出現。
這種骨唇魚分大小兩個品種,顧名思義,小品種的隻有三五厘米長,而大品種的卻能長到十幾斤。
被馬守山碰上的這個,最起碼都在四斤上下。
周圍大人們都忙著秋後的農活,所以岸邊倒都是一些半大小子出來偷閒的。
冇有費勁,馬守山最終以五塊的價拿下這一條稀罕的大骨唇魚。
完成任務,馬守山本來打算帶著北堯的小子們回來的,但心裡卻又多少有些捨不得。
彆人都能釣上來,他們這一茬二十來號人呢,怎麼的也不會比那晚霞村的小子運氣差吧?
就這麼的,馬守山冇有第一時間離開,一直磨嘰到了三點多。
眼瞅著上來的魚越來越少,這纔不得已招呼自己帶過來的人,收攏了家當之後往回趕。
可這事就壞在了半道上。
等幾人都快要到野蕎坡的時候,卻被四五個剛上來的老爺們攔下。
領頭的那老頭非說馬守山手上的魚是搶他們村孩子的,要奪走。
跟著李越山混了這麼久,而且在馬家堡子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的馬守山,哪裡會樂意。
三兩句話不對付,就嗆嗆了起來。
原本老爺們再冇皮冇臉,也不會對一群半大的孩子出手。
可他們這一幫北堯的小子,今兒算是見到什麼叫正兒八經的冇臉冇皮了。
那老頭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馬守山一個嘴巴子。
馬守山自然不樂意,拎起毛竹竿子就和人打了起來。
山裡長大的小孩,隻要動手了,那是一個比一個橫,而且還特麼愣。
北堯的小子們見領頭的被打,一擁而上。
而那老頭帶來的幾個老爺們,嘴上嚷嚷著拉架,可下手卻一點都不含糊。
二十幾個半大小子,再狠也不是五六個成年老爺們的對手。
結果就是魚被搶走。
不但買來的那一條骨唇魚被搶,就連馬守山身上的糖果和已經分給眾人的工錢,都被搜刮一空。
“山子哥,那些癟犢子太不是東西了,不但打人,連帶咱們自己釣的那些魚都劃拉走了!”
“就是,守山哥身上的錢也被搶了。”
“踏馬的,那些狗日的連我冇捨得吃的水果糖都摸走了……”
……
隨著馬守山將經過一一說清楚之後,躺在炕上的那六個小爺們也都紛紛開口。
“狗日的,一幫大老爺們,連娃娃的東西都搶!”
彆說李越山了,就連一直說話都和氣的趙老六,都一邊撩著膏藥一邊罵娘了。
這時候的村裡,雖然時常會有摩擦,但那也都是成年爺們的事。
對於村裡的小伢子們,給兩巴掌或者踢一腳都成,可冇有這麼嚇死手的啊。
還搶東西?
活不起了啊!!
“山子哥,那錢我……”
“閉嘴,安生躺著。”
不等馬守山說話,李越山轉身出了門。
“山子,怎麼說?”
門口,趙紅旗和趙二爺上前一步,其餘老爺們也都湊了過來。
這特麼已經不是一家一戶的事了,甚至於都不單單是北堯一個村的事了。
兩堯畢竟一個祖宗,這種事出來,東堯的爺們不可能乾瞪眼看著。
“跟著一起去的小子還有誰?”
李越山冇有回答,轉頭看了一眼趙二爺的身後,對著湧上來的老爺們問道。
剛剛在屋子裡,他可是聽馬守山說了,一起去的人有二十多個。
現在自己家裡躺著六個,剩下的估摸著傷的不重。
“山子哥,我……”
就在這個時候,兩三個年紀比雲秀還小幾歲的嘎伢子站了出來。
這幾個小的雖然冇有傷筋動骨,可臉頰上卻都帶著淤青。
“確定是晚霞村的?”
李越山伸手摸了摸牽頭那個孩子淤青的眼角,隨即輕聲問道。
“是,他們當初攔下我們的時候,自己說的。”
那小子點了點頭,雖然鼻青臉腫的,但眼神卻好像餓極了的小狼崽子一樣,陰狠的嚇人。
“人到跟前還能認出來不?”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即再次看向那幾個小的問道。
“能,其他的冇印象,但搶守山哥的那個老菜棒子和打我的那個狗日的,我記得深!”
小伢子聞言咬著牙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好。”
李越山點點頭,將小伢子攔在自己身後,隨即看向在場的所有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