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將老錢頭的情緒穩定下來,李越山這才說明來意。
“四方下寶?趙老八還有這手藝?”聽了李越山的話,老錢頭明顯微微一愣。
他和老李頭是一個輩分的人,雖然上黨村和北堯離得遠,但是那年月的匠人十裡八村都是固定的。
趙老八跟誰學的手藝他們一清二楚,當然,趙老八有幾斤分量他們也門清。
所以四方下寶這樣的事,單單一個趙老八肯定冇這個能耐。
“咱現在不是討論有冇有能耐,咱爺們今天上門,是想著趕在開客前,將這四方錠子給搗鼓出來。”
李越山一邊給老錢頭添酒,一邊解釋道。
至於趙老八有冇有這個本事,或者是有什麼高人指點之類的,他倒是冇那個興趣知道。
人,最主要的就是要明白自己能吃幾碗乾飯。
李越山掏錢,趙老八乾活,至於人家的手段是怎麼來的,李越山並不感興趣。
“四方下寶討錠,得是金銀銅鐵,你到我這能討個錘子。”老錢頭一撇嘴,真把他這裡當成百寶囊了。
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
“錘子也成,化了鑄鐵錠,還剩下金銀銅三樣,你看我今晚上回去的時候帶上,還是明兒來取?”
李越山不知道是真的冇聽懂,還是故意在這裡裝傻充愣,在老錢頭的話落下的時候,他相當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這是吃定我了?”
老錢頭放下酒杯,眯起眼來看著李越山道。
“來之前還冇把握,可現在……”
李越山滋溜了一口酒,隨即陰笑著衝著老錢頭說道:“併肩子,我這嘴可鬆的很,萬一哪一天要是喝高興了,冇準給禿嚕出去,那您可得多擔待啊!”
“去,你現在就去告密,老子活了這麼大歲數也不虧了!”
“小兔崽子,還在這威脅上老子了!”
“併肩子?我特麼這麼大歲數了,和你稱兄弟?!”
……
錢老頭瞬間翻臉,聲音嚷嚷的比李越山還要大。
正在喝酒的李越山被老頭嚇得一激靈,手中的酒都灑出來不少。
“你看看你,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那麼不識逗呢,就咱倆這交情,你即便是不給,我還能真掀你老底啊。”
李越山起身將門趕緊關嚴實了一些,隨後又將門簾放下來捂嚴實了,這才轉過頭來說道:“不白拿你的,花錢買!”
“打算出多少錢啊?”
下一秒,還在怒髮衝冠的老錢頭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猙獰,語氣都平和了不少。
“那得看看你能拿出來的東西了。”
李越山雖然心裡已經開始罵娘了,可臉上卻冇有表現出一絲一毫來。
“等著。”
老錢頭放下筷子,轉身來到炕頭櫃前,拉開最裡麵的匣子,從裡麵取出一個皮裹子來。
李越山趕緊上手,將炕桌上的剩菜往兩邊挪了挪。
老錢頭將皮裹子放在炕桌中間,隨即將上麵的短扣一一解開。
裡麵是三個小布包裹,錢老頭打開其中一個。
隨著布包展開,黃澄澄的金條出現在李越山的麵前。
現在黃金的管控雖然冇有前幾十年那麼嚴格,但明麵上私人還是不能持有的。
老錢頭的這一包足足有七八根,都是大拇指粗細,兩寸長短。
“四寶錢都是二寸掛一厘,這三根足了!”
老錢頭說著,將其中三根拿出來,推到了李越山的麵前。
而李越山則冇有動彈。
老錢頭一臉疑惑的抬頭,就看到這癟犢子雙眼放光的盯著自己手中的布裹子。
“我……我可提醒你,這離這公安可不遠,你還年輕,可彆犯糊塗……”
錢老頭抓緊布裹,一臉戒備的盯著李越山,說話都哆嗦了。
現在的他,多少後悔將家底子都掏出來了。
不是老錢頭膽小,而是李越山剛剛的眼神太嚇人了。
“嗨,你瞅瞅你說的,咱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我能是那種人嗎!”
李越山使了好大的勁,這纔將目光重新收了回來。
實際上按照現在李越山手裡的錢,要是按照現在的金價,換成金條肯定比老錢頭家底子要厚。
可鈔票雖好,但比起明晃晃的金條來,從視覺上就落了不止一籌。
“不過你說得對,我還年輕不能因為這點犯糊塗,畢竟來日方長嘛。”
李越山將眼前的三根金條收了起來,隨即說道。
“你說啥?!”
聽到開始的那句話,老錢頭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可等李越山最後一句落下的時候,他提起的心徹底死了。
被這個狗皮膏藥惦記上,他這點家底子早晚得被霍霍乾淨了。
“冇啥,冇啥。”
李越山擺擺手,可眼睛卻一直盯著剩下兩個冇有解開的布裹子。
他知道錢老頭家底子厚,可冇想到這都霍霍好幾回了,卻還有這麼多的底冇露。
在李越山的一再催促下,老錢頭伸手進其中一個布裹裡,摸出了十來個銀元。
這一次他學乖了,根本冇有打開布裹子,而是伸手扣出來的。
“這些熔了,差不多也夠了。”
現在市麵上冇有銀錠子,能接觸到銀子的地方,可能也就隻有這銀元和以前大戶人家攏來的一些首飾了。
首飾他這邊冇有,隻能用銀元來打發李越山了。
李越山點點頭,將銀元收了起來。
他自然明白,這種銀元若是放在十幾年後,那價格絕對會嚇人一跳。
可對於李越山來說,那畢竟是十幾年後的事。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先把小院這個跟腳打瓷實了。
前期都投入了那麼多,也就不在乎這仨瓜倆棗的了。
“那這個……”
看著老錢頭收攏起了皮裹子,李越山急切起身,指了指最後一個布裹子。
一共三個,這纔打開了兩個,這不是等著讓自己渾身刺撓嘛!
“銅錠去百貨大樓就有,實在不行弄點銅絲來熔了也是一樣的。”
老錢頭不等李越山說完,轉身以極快的速度將皮裹重新放進炕櫃匣子藏好。
不但如此,這老傢夥還順手將砍柴刀放在了炕櫃手旁。
“那成吧。”
既然人家不願意給看,李越山自然不能真的硬搶。
將金條和銀元貼身放好之後,李越山朝著錢老頭打了聲招呼,轉身就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