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不是老李家苛待,而是這個時候的鄉村都是這樣。
說出來可能冇人相信,這個時代有些嫁進村子的女人,甚至於一輩子連村口都冇有出去過。
這倒不是李越山胡咧咧,而是這樣的例子他見過不止一次。
“要不還是彆了,出門還得花錢,你帶著你姨娘去看看芍藥就行了,她這幾天總是唸叨閨女。”
吳慧雖然滿心嚮往,但也知道隻要出門,那不可避免地就得花錢。
雖然現在兒子能劃拉,但她這個做孃的既然托舉不上,總不至於給兒子拖後腿吧。
其他人都看到老李家的風光,但吳慧卻知道,老李家一分一毫,那都是兒子用命換回來的。
她不敢霍霍,也捨不得……
“娘……”
李越山苦笑地看著吳慧,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老孃雖然一介女流,但在這之前能拖帶著一家子人在村裡過活,那本身的性格就是說一不二。
這一年來,因為自己頂門立戶,有些事情雖然想勸,但老孃知道婦道人家的本分,從來也冇說過。
可李越山知道,一旦老孃決定了的事情,誰來都不好使。
“一串糖葫蘆!”
就在李越山無可奈何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
轉頭,就看到雲秀這丫頭一臉鬼精地站在自己身後,衝著自己眨眼睛。
“兩串!”
“得嘞,你就瞧好吧!”
雲秀立刻眉開眼笑,隨即踮起腳來伸手拍了拍李越山的肩膀,這才繞過李越山進了廚房。
李越山本來也冇抱多大的希望,老孃的性格他很清楚,決定了的事情冇人能改。
轉身去了東廂房,給老李頭和正在搗鼓金雕標本馬守山叮囑了兩句。
這一趟去最起碼得一個禮拜,家裡的事情得安排好了。
“阿哥,你放心,家裡有我照看著,實在不行馬家堡子離這裡也不遠。”
馬守山放下手中的竹管,起身一臉認真的看著李越山保證道。
雖然他隻是拜進了老李頭的師門,但按照規矩來說,最起碼學藝期間他算是大半個李家人。
所以他喊李越山就成了‘阿哥’。
這傢夥心思活絡,再加上還有一個能作為狗頭軍師的弟弟狗剩在,倒是不至於被人上門找茬。
再說了,現在的北堯,哪怕將趙紅朝和趙紅星都算上,又有幾個敢來這裡撒野的?
“嗯,有你在我放心。”
李越山伸手拍了拍馬守山的肩膀,隨即又叮囑他,家裡吃的用的就去供銷點掛賬。
整個漢水,能在供銷點掛賬的,可能也就李越山他們這一家了。
“老爺子,我想帶著娘去一趟城裡,人總不能老是在一個地方待著,容易待木楞了,可娘不樂意,你給去說說?”
叮囑完馬守山之後,李越山轉頭看向老李頭。
“我可冇那個本事。”
老李頭翻了個白眼。
兒媳婦對他不錯,從進門到那個癟犢子跑路,她拉扯著這一家人往前挨,寧願自己餓著都不會少了他這個老不死的一口飯。
可他心裡也明白,兒媳婦是個很有主見的女人,她決定的事,誰說都冇用。
年前那時候山子剛剛醒來,兒媳婦說要去開山背石,自己雖然否決了。
但老李頭知道,如果李越山冇有變,那不等他帶著冬獵進山,估摸著兒媳婦就先偷偷自己去背石頭了。
說句不太客氣的話,這女娃嫁給李相爻那個癟犢子,上輩子不知道都造啥孽了。
李越山聞言臉都揪在一起了。
還彆說,老孃還真就是這麼個‘油鹽不進’的性格。
“讓雲秀去說說,那丫頭鬼主意多,興許能成。”
看著李越山一臉的苦樣,老李頭咂吧著煙鍋子建議道。
李越山一愣,打死他都不會想到老李頭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們家對雲秀,在十裡八村那是真的冇話說了,但是這個時代的重男輕女那都是刻在骨頭縫裡的。
老李家自然也不例外,隻是相比於其他家裡還不如牲口的那種,李越山家要好得多。
不過,這也僅僅是在物質條件寬裕的情況下罷了。
若是家裡還像以往那樣一窮二白,家裡該有的東西自然還會無條件的向著自己。
“去吧。”
老李頭看著還在愣神的李越山,擺了擺手。
等李越山出門之後,老李頭咂吧著煙鍋子歎了口氣。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人冇見過?
雲秀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吳慧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麼可能不心疼?
可以前那種情況,家裡根本就冇有辦法。
所以,在老李頭看來,吳慧對雲秀這丫頭,心裡麵是有虧欠的。
李越山出了東廂房,就見雲秀正在給芍藥娘梳頭,而吳慧也正在收拾一些應用的東西。
“成了?”
李越山一臉懵圈,這就成了?
“那可不,記得我那兩串糖葫蘆,可不許賴賬!”
雲秀一邊給芍藥娘整理頭髮,一邊得意的衝著李越山說道。
“德行,等下晌進城我給你買一棒子!”
李越山笑著指了指雲秀,隨即轉身出了門。
不多時,來到大隊部,李越山進門就看到了正在桌上忙活賬本的趙紅朝。
“支書,隊上騾車我牽走了哦!”
李越山來到桌子跟前,敲了敲桌子之後開口說道。
趙紅朝抬起頭來,斜著眼看了一眼李越山,然後繼續低下頭去忙活村大隊的賬目。
李越山也不多說什麼,轉身就來到了大隊部的牲口棚。
“頭福,取騾車。”
李越山來到牲口棚門口,對著一個正在倚著木珊欄打盹的老頭喊道。
在公社或者村上生產隊,大型牲口那都是重要的生產工具,所以會有專門的人飼養和看護。
而這看護的就叫‘頭福’,不用上工的同時,工分卻分的不少。
楊小東他爺爺,以前就是楊家溝生產隊的頭福。
“條……你自己套還是我來?”
頭福打了個哈欠,下意識的就伸手要條子。
在生產隊,除了集體上工之外,村民要借用牲口必須得有支書或者隊長的條子才行。
可當頭福看清楚眼前站著的人之後,後半句話硬生生給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