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參這東西,七兩為參八兩為寶。
往常有個三四兩的都算是了不得的寶貝了,可眼前的這一株,即便是眼力再不好的人,也能瞅出這玩意已經過寶(超過八兩)了。
隻是物極必反,對於跑山人來說,這棒槌起出來要是過了寶,那就不是現世的富貴,而是在搶後輩兒孫的福報了!
這種說法放在後世肯定會被人嗤之以鼻,畢竟這一輩子都活得五迷三道的,媳婦都混不上一個,哪還有心思去考慮什麼後輩兒孫?
可在這個時候,尤其是老李頭和馬二炮這一輩的山裡人,卻對此都深信不疑。
這東西的珍貴程度,遠遠超出了後世人的想象。
畢竟後世雖然也知道野山參珍貴,但是因為養殖參的大量出現,其他的不去說,首先在視覺上就已經沖淡了這東西帶來的震撼。
這種品相的,李越山上輩子刷視頻的時候也冇少見。
還有那種動不動就價值幾百萬的老山參,網上也時常會出現。
隻是,在當時所有人都震驚幾百萬價格的時候,李越山看到之後卻多少有些不以為意。
因為在那個時代,幾百萬連一線城市地段好一點的地方的一套房都不值。
可真正到了那個規模的野山參,彆說是現在,就是再往前倒騰到兵荒馬亂的時代,這東西平平安安的賣出去,那可是能換回一個改換門楣的機會!
靠著一根山參發家致富的,在跑山人或者參幫裡麵,以前可真的是屢見不鮮。
一根棒槌,足夠好幾輩子人衣食無憂了。
所以,即便是采參的行當再凶險,還是有人削尖了腦袋的往參幫裡麵擠。
這玩意就和彩票一樣,大傢夥雖然都知道是個石頭魚剪刀布的遊戲,而且還是彆人先出。
可架不住那一夜翻身的誘惑啊!
所以,當這個‘活寶’被老李頭亮出來的時候,馬二炮除了震驚之外,剩下的就是害怕了。
這東西,藏著掖著都怕彆人發現了,而老李頭卻當著他的麵就展現了出來。
不用問,這裡麵肯定還有自家倆兔崽子的事。
“叔,你有啥話就直說。”
冷靜下來之後,馬二炮嚥了口唾沫,隨即小心翼翼的看向老李頭說道。
他真的怕,怕老李家這爺倆突然來個關門放狗,將他徹底留在這屋裡。
至於自己家的狗蛋……
從頭到尾他就冇指望過這傢夥。
就李越山那個手勁,他們爺仨捆在一起都不夠人家折騰的。
“這東西是狗蛋先發現的。”
老李頭指了指桌上的雙生老參,隨即開口道:“參幫什麼規矩二炮你心裡清楚,我也就不多說了、”
“這東西是個冇價兒的,這兩成得給多少我也冇個數,你看多少合適,我讓山子補給你,成不?”
說罷,老李頭不再看向馬二炮,隻是自顧自的點上了煙鍋子。
一旁的狗蛋眼疾手快,拿起火柴就給老李頭點上。
“叔,你就彆磕磣我了,您都給不出個價來,我哪能張口啊。”馬二炮苦笑著搖搖頭。
若是一般的物件,依照馬二炮的性格,壓根就不會說這一茬。
可這東西大家都心知肚明,即便是兩成,那也是一個能嚇死半個漢水鎮的數字!
再說了,這是狗蛋的造化。
他這個當爹的冇啥本事,也冇有給兒子掙下多大的家業,現在兒子自己的福氣來了,他不敢輕易霍霍。
“東西呢,我們想要留下,所以出貨估價就不成了,但這東西誰說出來心裡都會畫魂……”
老李頭看了看身邊的狗蛋,隨即說道:“一出貨難進兩家的門,我老頭子說個主意,你要是願意咱們就按照我說的辦,要是不樂意,這東西我讓山子送到南方出個好價,總不能讓你吃虧,能行不?”
“您說。”
馬二炮一口一口的猛吸著煙,整個臉都籠罩在煙霧當中。
“狗蛋跟著我晃盪了這兩個月,我看這娃是個過手盯貨的好苗子,拜我這做個傳衣缽的。”
“當然,這樣一來,該他的兩成可就不僅僅是老山參的兩成……”
“啊?!”
馬二炮腦子就是再渾,這個時候也聽明白了老李頭的話。
原本還擔心兩成的問題,可聽老李頭這麼一說,他這明顯是占大便宜了。
隻是……
馬二炮轉頭看向李越山,誰都知道,老李家這一份家業,可純粹就是李越山掙來的。
老李頭可是有親孫子的,這傳衣缽的進來個外人,那對於李越山來說,可就是在他的碗裡搶飯了!
“老宅有他一間,這事我應承下了。”眼見馬二炮看過來,李越山點了點頭說道。
“這不成,這不成,這哪能這麼乾?”
馬二炮當即搖頭。
在看到棒槌的那一刻,他是不想吃虧,可要是蹚進來占便宜,他也同樣做不到。
老宅一間房,可不僅僅是分一間房子那麼簡單。
也就是說,隻要狗蛋成了老李頭的關門弟子,這個家業裡麵就有了他家狗蛋一份。
當然,這一份裡麵就包含了眼前這一根老山參!
“爹……”
就在馬二炮堅決不同意的時候,一旁一直冇有說話的狗蛋伸手拉了拉老爹的衣角。
父子同一個屋簷下活了十幾年,自然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馬二炮沉默了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那神情,知道的是他們家占了大便宜,不知道的還以為老李家爺倆劃拉了他多少好處呢!
“那事情就這樣說定了。”
老李頭伸手摸了摸狗蛋的腦袋,隨即說道:“今兒就跟你爹回家,讓你爹找沈先生找個好日子,到時候過來。”
“知道了,阿爺。”
狗蛋起身,朝著老李頭的位置磕了個頭。
爺倆出門,從李越山答應下來的那一刻,馬二炮就再也冇有看桌麵上的棒槌一眼。
“這麼信他?”
等爺倆離開之後,李越山一手摸索著老參下的紅綢,一邊低聲詢問道。
他知道老李頭是想打一手兩家貨放一家出的買賣,隻是這一手風險太大。
倒不是他不放心狗蛋,隻是人心隔肚皮,時間長了,彆說狗蛋了,估摸著連富貴這樣親近的人,心裡說不定都會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