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這弄的啥好吃的,真香啊!”
就在李越山盯著豬油甕裡麵的動靜的時候,雲秀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從偏房走了出來。
也是,半個村子的人都冇落下,更何況在一個院子裡的雲秀。
“去廚房取個碗來。”
李越山看著雲秀瞌睡的眼睛都睜不開,但還是堅持著出門的架勢,笑著吩咐道。
“好。”
一邊打著哈欠,雲秀一邊朝著廚房走去。
不多時,雲秀拎著一個大海碗走到了李越山的麵前。
拿過海碗,李越山先是在碗底放了幾顆花椒,隨即用鐵勺舀出豬油來,倒在海碗裡。
化開的豬油衝到花椒,那味道連李越山都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
“拿回去給娘放起來,等明天晌午蒸一鍋米飯,拿這玩意拌米飯吃。”
李越山將海碗遞給雲秀,隨口吩咐道。
這東西聞著再香,也不能就口喝。
雲秀點點頭,小心翼翼的端著碗回到了廚房。
“狗剩,把灰往下再壓一壓。”
等雲秀走了之後,李越山將毛竹棍拿出來,低頭對著正在看火的狗剩說道。
狗剩點點頭,將還有些火氣的柴火都抽了出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土灶裡麵的火氣也弱了不少,這個季節的農村晚上已經有了寒氣,所以,不大一會的功夫,原本化開的豬肉開始再次凝固。
李越山將豬油甕放在土灶上,開始再次拿起毛竹棍開始在裡麵攪合。
豬油凝固,都是先從上延伸到兩邊,然後纔會逐漸的往裡麵凝。
而李越山要的卻是整個甕裡麵的溫度都差不離,所以隻能將最先凝固的豬油攪開。
半個小時之後,豬油越攪越稠。
“你彆盯著了,去看看老爺子和你哥忙完了冇,要是忙活完了,讓老爺子出來掌掌眼。”
看著甕裡麵的豬油凝固的速度越來越快,李越山轉頭看向已經有些打盹的狗剩。
畢竟是半大小子,白天閒不住,晚上自然困的很。
要不是一開始被豬油化開的味撐著,估摸著早就扛不住了。
“哦哦,好。”
狗剩起身揉了揉眼睛,這才轉身來到東廂房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誰?!”
裡麵傳來狗蛋的聲音,聽語氣就能想象到這傢夥此刻肯定一臉戒備。
“我!”
狗剩撇撇嘴,這個大哥腦子真的不咋靈光,都這個點了,除了山子哥和自己之外,誰還會來敲門?
“山子哥讓我過來問問,你和阿爺完事了冇,這邊得讓阿爺出來把持掌眼。”
狗剩說完,側身待在房門口。
不多時,房門打開,老李頭帶著狗蛋走了出來。
“我瞅瞅。”
老李頭走到土灶跟前,拿過李越山手中的毛竹棍,輕輕的攪了攪裡麵已經逐漸凝固的豬油。
“差點火候,你去將烏梢蛇拿過來,我盯著甕。”
老李頭隨手攪動了兩下,這才抬頭對著李越山說道。
李越山點點頭,轉身來到放竹簸箕的地方,將簸箕端了起來。
蛇肉已經涼透,過水之後的烏梢蛇肉,帶著一股子清甜味。
蛇是大補之物,但這東西除了特定的幾個品種之外,剩下的不是不能吃,就是腥味重。
而除了菜花蛇和他手裡的烏梢蛇之外,很多味道比較好的幾乎都是毒蛇。
而且這東西,越毒滋味越鮮。
端著簸箕來到老李頭跟前,這老頭伸手掐了掐已經定型的蛇肉。
“湊合吧。”
點了點頭,隨即將毛竹棍拿起來,就手拎起烏梢蛇尾,順著身子一點點的將烏梢蛇盤進逐漸凝固的豬油裡。
野味這東西,說到底還是新鮮的有滋味。
但李越山想要拿這玩意去給小院上貨,所以老李頭這纔想到了這麼一個土法子。
傳說清朝的皇帝喜歡吃鰣魚,隻是這東西出水就死,所以運送的官員們就琢磨出了這麼一個保鮮的辦法。
這年頭雖然保鮮的手段比以前要科學的多,但這裡是北堯,既冇有冰箱也冇有保鮮櫃,所以這種用豬油保鮮的辦法最好用。
而且上輩子李越山在看某個視頻的時候,那裡麵就說了,這種方式雖然保質期冇有冰箱長。
但保鮮的效果卻不是單純的冰凍可以比擬的。
“塑料布。”
將烏梢蛇整個身子都放進去之後,老頭轉身對著李越山喊道。
李越山將早已準備好的塑料布遞了上去,老李頭扯出一塊,將甕遮了個嚴嚴實實。
這東西雖然用在大棚上略顯單薄,但用在這裡卻是恰到好處。
當塑料布包裹嚴實之後,老李頭又截了半截比筷子還要細一圈的毛竹,將其通節之後,順著甕邊刺入其中。
“放在正堂原來的位置,保證一個星期左右的冇問題。”老李頭將甕遞給李越山。
“啊,才一個星期啊?!”
李越山一愣,隨即有些牙疼的說道。
距離約定好的八月十五還有差不多十二天的時間,一個星期的保鮮時間顯然不夠。
“這東西要慢工出細活,要想好得提前慢慢伺候,到時候你交給芍藥那丫頭就行了,她知道怎麼處理。”
老李頭擺了擺手,隨即轉身走進了東廂房。
臨進門之前,老頭卻又轉身,不過卻是看向狗剩,喊道:“馬家二娃子,明天早上回去一趟,把你爹請來家裡,我有事說。”
“啊?哦哦,知道了阿爺。”
狗剩一愣,隨即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跟在老李頭身後的狗蛋,這才急忙應承了下來。
忙活了大半個晚上,李越山放好豬油甕之後,吳慧端著一碗薄皮的餛飩走了進來。
“空了一宿了,先墊墊肚子再睡。”
說著,將餛飩放在了架子床外的邊桌上,轉身就要出門。
“娘,東廂房那邊夠嗎?”
李越山端起餛飩,先是吸溜了一口湯水,這才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而這一句話,倒是讓吳慧怔在了原地,轉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越山。
雖然這個兒子這一年來的變化很大,但如此關心自家公公,這還是頭一茬。
換成以前,李越山雖然也心疼家裡人,但壓根就不會給老公爹好臉色看。
“放心吧,你爺爺那邊我讓雲秀那丫頭送過去了。”
回過神來的吳慧笑著回了一句,隨即這才轉身離開,順便帶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