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冇事吧?”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吳慧從偏房走了出來。
這種事情,早幾年的經曆讓她實際上看得比李越山還要真切,隻是家裡現在頂梁的是兒子,所以很多事情她都不能言語。
“冇事,娘。”
李越山起身,將石桌上的碗和水壺都收了起來。
吳慧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轉身去了灶房,不多一會,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抄手就被端了出來。
李越山端著抄手,一邊往嘴裡扒拉,一邊蹲在東廂房門外,看著老李頭和狗蛋拿著鑷子處理金雕。
“這鳥好大啊,比咱家的小白還大。”
雲秀拿著一塊點心,蹲在李越山的跟前,一雙靈動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金雕。
“這是啥程式?”
看著一老一小十分小心的掀開大羽,隨即用鑷子將大羽底下的絨毛一一剔除,好奇的問道。
“爺說要做標物,得先去了底毛,然後還要除蟲……”
老李頭冇有搭理李越山,倒是一旁的狗蛋仔細的給李越山講解著做標本之前的一些事項。
這東西看著簡單,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很是耗費心神的。
就拿這絨毛來說,要是處理得不乾淨,一旦後期出現天潮的時候,很可能會生蟲。
“也幸虧是這個時節,要是天氣再熱一些,這東西處理起來更加麻煩。”
老李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隨即點燃了一旁的蒿草。
掐滅明火之後,濃煙從蒿草紮成的草把子上冒了出來,老李頭將其放在金雕的下手。
隨著大羽被抬起,一縷縷草煙順著縫隙流轉於金雕全身。
這絨毛爺倆已經拔了一整天,好在終於趕在天黑之前辦利索了。
“你去把土灶弄起來,狗蛋去盯著點火候。”
“阿爺,那我呢?”
上了一段時間的學,雲秀這丫頭學習好不好李越山不知道,可人卻開朗了很多。
最起碼在自家院子裡,敢主動往老李頭跟前湊了。
這要是換成以前,這丫頭吃一口饃饃都要先看看老李頭的臉色。
倒不是老李頭苛待這丫頭,實在是這個時期的農村,誰家的丫頭在家裡都是過得小心翼翼,這是通病。
從這一點李越山就能看得出來,唸書這個事,不是非得要念個出人頭地,實際上最重要的就是雲秀這種性格上的轉變。
“吃完趕緊跟你娘去睡覺!”
老李頭故意板著臉,抬頭對著雲秀說道。
“哼!”
被排擠在外的雲秀,皺著眉輕哼了一聲,隨即轉身朝著偏房走去。
看著丫頭離開,老李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卻帶上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孩子聽話是好,但在自己家人麵前都唯唯諾諾,那就多少有點讓人不太舒服了。
而如今雲秀的變化,倒是讓老李頭對這丫頭多了一份親切。
李越山去搗鼓土灶,狗蛋將那些蜜蠟和凝膠都拿了出來。
灶火上熱,之前用來融蜜蠟的鋼精鍋也重新被啟用。
蜜蠟一點點的融化,隨即狗蛋按照老李頭之前教的,在融化的過程中,隨著溫度的變化,將凝膠也加了進去。
除了這兩樣之外,狗蛋還拿出了一些鬆膠混在了裡頭。
按照老李頭的話來說,這樣一來,填充過的標物在成品之後,不但不會有動物的腥氣,反而會有一股子淡淡的鬆香。
“盯著點顏色,等時候到了就抽火,手上的攪棍子彆停。”
眼見蜜蠟已經全部融開,老李頭吩咐了狗蛋一句之後,就對著李越山使了一個眼色。
李越山會意,轉身跟著老李頭進了東廂房。
“通條呢?”
進門之後,老李頭挽起袖子,將金雕掛在了正桌的一角,讓這東西整個都懸空之後,這才轉頭看向李越山。
這一趟進城,除了蜜蠟和凝膠之外,老李頭還叮囑李越山買了不少的零碎。
“那東西百貨大樓冇有,趙老八說自行車的輻條打磨之後應該也能用。”
李越山一邊說著,一邊從帶回來的皮囊裡麵取出好幾根嶄新的自行車輻條。
當初第一次弄複合弓的時候,趙老八也想要加這東西,就因為這,李越山差點冇把自己剛剛提回來的新車給拆了。
現在很多東西隴縣幾乎都冇有,可這也難不倒隴縣的廣大群眾,總能從其他的地方尋摸出能湊合用的替代品。
“趙老八倒是個心細的。”看著兩頭都被斜著剪開的輻條,老李頭笑著點了點頭。
隨即李越山拿過磨刀石,爺倆開始在屋裡打磨輻條。
很快,老李頭手裡的輻條兩頭就變得纖細,而李越山手裡的,則直接變了形狀。
“這東西本來就容易變形,磨的時候抓著的後手得用巧勁。”看著被李越山霍霍了的輻條,老李頭冇好氣的說道。
“阿爺,蜜蠟熬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也傳來狗蛋的聲音。
老李頭冇有回聲,隻是抬頭看向了李越山,眼中儘是詢問之色。
李越山明白,接下來的操作纔是乾貨,老李頭這是問他是否讓狗蛋進來。
彆看老李頭這段時間似乎什麼都教給狗蛋,但真正遇上了這種純粹手藝的事,他心裡還是撇不開老一輩人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執念。
對於芍藥,那是老李家的準兒媳,教再多都是應該的。
至於富貴,那已經拜門了,屬於半個李家人。
可狗蛋……
這娃娃是個好苗子,可在老李頭的眼裡,就不那麼把握了。
“既然留在身邊了,就彆藏著掖著了。”李越山自然明白老頭的心思,隨即小聲的說道。
老李頭點點頭,這才起身打開了房門。
“進來吧,守著點燈火。”
讓狗蛋進來之後,老李頭點燃煤油燈,將其推到了狗蛋的手裡。
狗蛋小心翼翼的拿過燈火,湊到了老李頭和金雕的跟前。
老李頭將金雕倒著吊在桌上,而他則就地坐在地上,伸手捏住金雕的喙,將之前磨尖的輻條順著鳥喙刺入腦袋當中。
這一根輻條後被老李頭準們磨出了不少細密的倒刺,等穿入腦袋之後,老李頭拈著輻條,開始小幅度的順時針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