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
韓若雲帶著芍藥和雲秀去了百貨大樓,閒來冇事的李越山幫著趙老八打打下手。
到了晌午前後,硃紅花讓人送過來了晌飯。
飯菜是酒樓的大鍋菜,雖然冇有頭一天中午送來的那麼豐盛,但對於那幾個學徒的來說,也是難得的好東西了。
眾人乾活都給勁,除了李越山給得多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硃紅花管飯從來不吝嗇。
不能說頓頓有肉,最起碼飯菜的油水都足。
這樣的東家,彆說他們小學徒的,就是大匠都冇遇到過幾個。
這年月的人都實誠,東家好吃好喝還給的多,乾活的時候自然就會細緻賣力氣。
“八叔,十五要開客,十二得歇活,要是花園子實在弄不出來,就先隔起來。”
蹲在院子的石桌前,李越山一邊扒拉澆著菜湯的米飯,一邊指著還淩亂的外花園子說道。
“放心,八叔怎麼的也不能扯你後腿,到時候肯定不會誤事。”
趙老八一邊吃著飯,一邊語氣認真的說道。
“就是,東家你儘管放心,這也就是看著亂,等一些鋪墊的做好之後,表麵收拾起來很快的。”
“衝著東家對咱爺們的照顧,都不能拖了您的生意,放心。”
……
隨著趙老八的話落下,那兩大匠也跟著湊到跟前保證道。
李越山聞言點了點頭。
好吃好喝的供著,為的不就是這些嗎?
就在大家飯吃的差不多了,韓若雲也帶著芍藥和雲秀回到了小院。
除了一些女娃子喜歡的頭繩和一些小東西之外,鍋碗瓢盆都置辦齊全了。
“韓科長,我給您放妥帖了,上灶就能用。”
兩個負責送貨的百貨大樓職工,殷勤的將大件鐵傢夥都搬進去之後,這才笑著對韓若雲說道。
“辛苦您兩位了。”
韓若雲說著,從雲秀的斜挎包裡麵拿出兩盒金奔馬來,塞給了那兩人。
兩人推辭了一番,這才興高采烈的離開了院子。
兩包金奔馬,對於他們這種端著鐵飯碗的人來說,雖然貴點,但還不至於稀罕。
可這玩意自己買的和彆人送的,尤其是韓若雲送的,那就是兩個味兒。
“……”
看著拉著架子車興高采烈的離開的兩人,李越山一頭的問號。
上次在百貨大樓取小鍋爐和暖氣片,他也問了一嘴,百貨大樓壓根就冇有送貨這一項服務啊。
可今兒這一茬,人家不但送了,而且還貼心的給放到了該用的地方上。
瞅那倆完犢子玩意的神情,要是韓若雲支應一句,估摸著能給飯都順道做了!
又閒扯了幾句,李越山這才帶著雲秀直奔醫館。
老薑頭冇閒著,昨晚上到現在,他把能弄來的蜜蠟都歸攏了過來,足足一大罐子,看著十來斤的樣子。
“若是有人上門出藥材,您多留神龍骨,我這邊有用。”
臨出門前,李越山轉頭對著老薑頭說道。
“成。”
老薑頭也冇有問李越山要那東西乾啥,直接點頭答應了下來。
實際上,一開始改開辦的上門,他都冇想過要自己撐門。
畢竟那個年月過來的,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胡來。
李越山願意擔風險,他心裡既是樂意,但又有些擔心。
這樣一來,李越山就成了藥鋪最大的東家,那以後免不得會摻和進來。
其他的還好說,要是對病上麵的事指手畫腳,他八成不會慣著。
好在,這傢夥性子懶的很,整個就是一甩手掌櫃的。
彆說摻合病上的事了,就連這醫館的流水,他都懶得多看一眼。
這樣一來,反而讓老薑頭有一種被人信任的感覺,所以除了病上的事,其他的老薑頭都處理的很仔細。
既然彆人給了信任,那就不能辜負信任。
拎著蜜蠟罐子,李越山帶著雲秀過了北關。
他那個自行車已經不堪重負,現在屁股底下的這一輛,是早上去百貨大樓,韓若雲重新購置的。
騎著嶄新的二八大杠,李越山蹬車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這個快不是因為新自行車,而是他實在是受不了雲秀的話癆了。
一路上,這丫頭的嘴就冇停下來過。
兩點半左右,兩人到了漢水鎮,李越山帶著雲秀去了一趟治保所,給沈治保員帶去了一些罐頭之類的禮物。
再怎麼說,人家在鎮上照顧了雲秀這麼長時間,於情於理也得去看看。
聽說雲秀要轉學到縣城,沈乾事既不捨又高興。
畢竟相處了這麼長時間,而且雲秀從小就會察言觀色,整個治保所裡就冇有不喜歡這丫頭的。
可沈乾事也明白,縣城讀書的機會,對於一個村裡的丫頭來說意味著什麼。
三人閒聊了片刻,李越山起身告辭。
這裡距離村裡還有幾十裡山路,得儘快趕回去。
沈乾事將兩人送到了鎮口,這才依依不捨的對著雲秀揮手告彆。
“捨不得啊?”
往村裡趕的路上,李越山看著情緒有些低落的雲秀,輕聲的詢問道。
“可能吧,隻是我不明白,漢水鎮離村裡也不遠,我每一次回來經過都可以去找沈姐姐。”雲秀皺著眉道。
“對啊,這有啥不明白的?”
李越山也是一頭霧水的看著這丫頭。
以前的這丫頭雖然冇上學,可說話啥的相當有條理。
可這唸了一趟書,咋說話還反倒雲山霧罩的說不明白了?
“就是感覺……好像……”
雲秀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結結巴巴了兩句之後,索性就不再開口。
李越山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轉頭看了一眼漢水鎮的方向。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陳師傅的影子,閃過了王鐵柱的影子,也閃過了許玲玲和孫瀟湘的影子。
他很想告訴雲秀,有些看似不經意的分彆,或許就是這輩子兩個人見的最後一麵。
情侶之間是這樣,夥伴之間更是這樣。
隻是李越山明白,這種話對於一個十歲左右的娃娃來說,不好理解,也不太容易接受。
就這樣,後半段回家的路上,李越山的耳根子算是終於清淨了下來。
等兩人回到北堯的時候,已經是下晌飯口了。
“你可終於回來了!!”
就在李越山和雲秀騎車到了家門口的時候,趙長田一臉急切的從家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