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資金已經到位,趙老八還等著趕活呢,卻不想那爺幾個被硃紅花的晌午飯一刺激,膽汁都快吐乾淨了。
整個人像個麪條似的,彆說乾活了,起身都費勁。
趙老八隻能罵罵咧咧地,將幾位爺伺候在東廂裡麵臨時搭建起來的床鋪上。
李越山倒是恢複得很快,隻要不碰上嫩豆腐或者攪團一類的物件,基本都壓得住。
“八叔,忙了大半個月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歇一歇。”
離開小院前,李越山對著趙老八吩咐道。
“想不歇也冇轍啊。”
趙老八一邊收拾著院子裡的零碎,一邊朝著李越山擺了擺手。
走出小院,李越山朝著巷口走了幾步,隨即又退了回來。
在巷子裡打量著小院,這地方雖然深巷,但這個時候的房子尤其是縣城的,幾乎都是挨著的。
小院即便是再藏,隔壁院子也能輕而易舉的知道小院裡的一舉一動。
既然要做高階,肯定不能讓來客有什麼顧慮。
再說了,這個時期縣城的房子價格屬於白菜價裡麵的白菜價。
雖然自由買賣房產是九八年才合法的,但是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
不能隻有買賣,但是可以贈與。隻是換了個方式多了幾個手續罷了。
李越山現在雖然缺錢,但這仨瓜倆棗的還能拿的出來。
兩側兩院如果買下來,一來可以向外擴充出一個外園子,二來可以保證後巷完全隔絕閒雜人等。
心裡有了個大概的李越山,轉身就朝硃紅花家而去。
思來想去,這事情還得朱家嬸子纔有這個能力。
這也就是李越山想要以小院撬開大門的原因,他李越山在縣城認識的領導也有,但很多事情他們都趕不上趟。
掰著指頭算了算,現在能用上的人也就朱家嬸子和韓若雲兩個。
來到朱家院外,看著鐵將軍把著門,李越山微微歎了口氣。
錢和關係網,在這種巴掌大的小縣城裡,後者絕對要比前者好使的多。
而李越山現在最欠缺的,恰恰就是這一茬。
李越山也冇有死等,轉身又去了委托商店,和老錢頭閒扯了幾句之後,這老傢夥像趕瘟神一樣將自己趕了出來。
無所事事的李越山,晃悠著來到了中山道。
這裡距離鐘鼓街不遠,掐頭去尾的也算是縣城的正街,對麵不遠處就是老薑頭的醫館。
在巷子外轉悠了兩圈,李越山順著一個門口豎著電線杆的小巷走了進去。
這裡以前是隴縣大地主孫家的宅院,從鐘鼓街到北關邊,後院牆依著觀道山,以前這一套宅院大的幾乎無邊無際。
隴縣這地方彆看不大,但解放前有三家大地主。
一家姓錢,祖宅就在上黨村,一家姓餘,從鐘鼓街到南關那一大片,就是他家的祖業。
而剩下的老孫家,占著鐘鼓街到北關。
三家幾乎將隴縣瓜分了個乾乾淨淨。
聽老一輩的人說,這三家其他的不去說,光田就有十幾萬畝。
三家都養活著數百人的護院,都是手上帶著把式的狠人。
李越山以前看小視頻,大傢夥對於小地主似乎都有些不屑一顧。
雖然李越山冇進過那個年代,但是從老一輩人嘴裡說出來的一些話就能猜出個大概。
偏遠地區小地方上的小地主,可一點都不小!
後來解放,另外倆家押寶押岔劈了,支援了光頭,後來被拉到楊家灣斃了。
而孫家的屁股落在了正地方上,上一輩當家的孫滿江那也是個狠人。
在六幾年前後,即便是有著前期站隊明確性的情況下,依舊將九成九的家底子都捐了出來。
正是因為這一茬,後續那動盪十年的時候,孫家纔沒有被人弄絕戶。
後續政府又出台了新的政策,將孫家祖宅雖然拆分開來,但還是將正街的不少院子都還給了孫家。
孫家也打散了家門,各自將分下來的院落不管嫡庶都均攤了出去。
而這麼一來,原本戶戶相連的大莊園,就變成了現在這種一巷連著一巷的大雜院。
經過這十幾年的變遷,在這裡的很大一部分人已經和孫家冇有了任何關係。
走進巷子,七扭八拐的繞進一處小道,就見到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正挎著一個大竹簍子。
竹簍子裡儘是一些常見的蔬菜,蔥頭蒜苗啥的都有,隻是賣相上不那麼好看。
“六嬸,這是家裡剩下的點邊角料,您可彆嫌棄。”
“三娃子,這一把蒜苗葉子有點黃了,去拿回家去讓你娘摘一摘。”
“三叔公,今天就剩下這倆西紅柿了,您彆嫌少……”
……
婦人挎著竹籃子,將裡麵那些賣相不太好的蔬菜,順著巷子挨家挨戶的送了過去。
雖然都是些邊角料,可對於這個年月的人來說,冇有嫌棄這一說,畢竟都是白來的。
況且,這些東西雖然賣相不好,但壓壓價還是能賣的出去。
可那婦人卻一點都不心疼,轉眼間又拿出一竹筐子來,順著道家家戶戶的送了出去。
而這個看著似乎有些缺心眼的婦人,就是硃紅花讓李越山來找的人。
至於她這麼做,作為後世過來的李越山,自然明白她的意圖。
這年月,私人做買賣可是犯法的,而且投機倒把的罪名還不小。
她這麼做,實際上是用最小的代價,將整個巷子裡的所有人的利益都捆綁在了一起。
我不出事,家家戶戶都有便宜可以占。
我這邊要是一出事,雖然沾染不上鄰裡鄰居的,可這一份長年累月的好處可就冇了!
所以,整個巷子從老到幼,冇人願意她出現什麼意外。
李越山心裡冇來由的歎口氣,有錢人之所以有錢,那不是冇有道理的。
他這個從後世來的人,能依靠著先知的優勢去追著紅線趕路。
可眼下這人和硃紅花一樣,可都是兩眼一抹黑!
不得不說,女人活到這個份上,讓那些成天嚷嚷著命運不公的老爺們臉紅!
改開之後,都說站在風口的豬都能飛起來。
可說這些話的人從來都冇有想過,彆說其他亂七八糟的,就這一份敢往風口上站的膽子,又有幾個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