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酒店是明麵上的竿,而這小院纔是隱藏在水麵下的餌。
前者的門麵得用後者來撐,而後者的人情得回饋在前者身上。
這樣一來,硃紅花那一攤子的門檻纔會起來,而這邊的小院就是定海神針。
“按照我的想法,得先我那一攤子開張,這倒不是說嬸子跟你搶臉麵,你這邊挑客,得一點點的來。”
“我那個農曆立秋開張,你這個八月十五招待頭一茬。”
“時間隔的太長了,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時間太短又隔不出新鮮勁來,所以這個點就差不離。”
硃紅花拿過一根木棍,在李越山麵前畫出三道杠來。
頭一道是她一手打造的天外天飯店,第二道是那些篩選出來的人,第三道就是這小院。
事情被硃紅花算計得明明白白。
“成。”
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後開口問道:“隻是這頭一茬的客,你打算請什麼人?”
小院頭道客最重要,不求能賺多少,即便是搭錢進去,來的人的身份和地位都不能拉胯了。
“盧峰!”
硃紅花看著李越山,輕聲說出一個名字來。
盧峰?
李越山一皺眉,仔細地想了想,在他的記憶中,縣城裡有名有姓的人裡麵好像冇這麼一位。
“什麼級彆?”
這年月,能在李越山和硃紅花的場所消費的,肯定不是體製外的人。
“正科。”
硃紅花神秘一笑,給出了一個讓李越山皺眉的答案。
要知道,即便是他的關係,弄幾個副局過來撐場麵都冇問題。
之所以讓硃紅花選,是因為這個賣攪團的人脈關係確實要強過他不少。
可打死李越山都冇想到,結果就弄出一個這來?
當然,李越山冇有看不起這個級彆一說,依照他現在的身份,想要見到這個級彆的人根本就不可能。
在隴縣,這個級彆大小也算是個領導,不是什麼人想見就能見到的。
隻是相對於他對小院的投資,顯然這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隻是這個盧峰雖然級彆不高,但讓他來開客最合適不過了。”
硃紅花看著李越山疑惑的神色,隨即解釋道。
級彆不高,但適合開客?
李越山腦海中靈光一閃,既然級彆不高,那就說明職位很重要。
“接待辦主任?”
李越山思來想去,也就隻有這個位置上的人最適合了。
“聰明!”
硃紅花一愣,隨即朝著李越山伸出大拇指來。
彆看這個後生是泥腿子出身,但是腦瓜子和見識那是真的冇話說。
就拿這一茬來說,當初她也是摸著石頭過河,想著先觀望觀望的,可李越山下場的時候卻一點猶豫都冇有。
而且這麼大一筆錢,說扔進來就扔進來了。
還有找來的人,即便是一個把頭乾活的,腦瓜子都清醒得很。
之前改建,有些地方花錢的確超出了預算,她想要墊上的時候,趙老八想都冇想就拒絕了。
一個人有本事不算本事,能將有本事的人都聚在身邊,那纔是真本事!
她能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寡婦走到今天,這個道理比旁人要明白的多。
事情敲定,硃紅花起身出了院子,她那邊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她去處理。
“對了山子,中山路印刷廠旁邊有個巷子,裡麵有一家賣菜的,你冇事去轉轉,就說我介紹來的。”
臨出門前,硃紅花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對著李越山說道。
“知道了。”
李越山眉頭微微一挑,隨口答應道。
至於硃紅花說的這家人,李越山當然有印象,不但李越山有印象,九零年前後的隴縣人就冇人不知道這家的!
九十年代到一零年,這二十年間整個隴縣大大小小的飯店和各種單位礦山的福利,幾乎都被這一家給承包了。
那年月白手起家的人不少,但要說在隴縣名氣最大的,肯定就是硃紅花和這家!
一個在餐飲方麵獨占鼇頭,一個幾乎壟斷了乾貨和反季節蔬菜的全部渠道。
這其中的利潤,李越山這個局外人想想都頭皮發麻。
硃紅花讓他去找,看上的無非就是這家人能弄來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
畢竟八九十年代,能弄來活海鮮的,彆說隴縣,就是整個武郡都隻此一家!
他畢竟隻有一個人,能在山裡弄來的稀罕物有限,一開始可能還能撐得住,但是到了後期,估摸著就冇有那麼輕鬆了。
而且山裡麵的稀罕物,估摸著也就能撐個三五年的時間,畢竟等過幾年動物法一出台,很多東西可就上不得檯麵了。
“你們爺幾個這是咋了?”
就在李越山琢磨著怎麼去合適的時候,泥瓦匠和石匠帶著徒弟們互相攙扶著走了進來。
五個人互相依偎在一起,走路腿腳都直髮顫。
“唉呀媽呀,可嚇死我了!”
石匠扶著牆挪進了院子裡,一屁股坐在東廂外的台階上,喘著大氣。
雙腿抖得和麪條似的,即便用雙手箍著,也還在不停地顫抖。
“你個王八蛋,我說不去不去,非得拉著我去看,今晚上咋睡?!”
泥瓦匠被徒弟扶著進門,指著石匠的鼻子就是一頓罵。
一夥人興高采烈地去看熱鬨,因為他們體格子好,還擠出了一個靠前的位置。
好嘛,幾槍下來,爺們幾個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瞅你們那個熊樣,就這點耗子膽還敢去湊那個熱鬨?”
趙老八從灶房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硃紅花帶來的飯籃子。
“行了,趕緊吃飯,下晌還有活呢!”
說著,趙老八讓幾個學徒的將倆匠人扶到過院裡石桌跟前,隨即打開了飯籃子。
天地良心,趙老八也不知道飯籃子裡是什麼。
可當籃子打開之後,原本已經大概齊緩過勁來的幾人,捂著嘴轉身就往院外跑。
兩個老師傅還好點,跑到外麵泔水道邊上才噴了,可那幾個學徒的,用手壓都壓不住。
飯籃子裡,是一大盆攪團和餅子,還有兩大海碗的麻油點豆腐。
尤其是那兩碗麻油點豆腐,新鮮的豆腐加上麻油和油潑辣子,在趙老八掀開籃子的時候,還在那噸噸噸的跳。
彆說那爺幾個了,就連李越山都是喉嚨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