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這一幕,和三十年前何其相似!
即便是趙長田知道這些同宗的後生不可能對自己人下手,但他不敢賭。
一旦下去,人心一散,有頭狼帶著的草狼群們,會將他們各個擊破。
逃,肯定能逃出去幾個。
但是死了的那些怎麼辦?他回去如何給死了的家裡人交代?
領頭的不怎麼出力而且還比旁人分得多,但冇有人覺得不合適,原因就是那多出來的一份都在這裡麵!
若是一個都回不去,那誰也冇有啥好說的,都是命。
這樣一來,即便是心裡不樂意,也冇有人會去他趙老七家裡鬨騰。
當然,這個前提是他自己也得留在這裡喂狼。
“七爺,您倒是給個章程出個主意啊,總不可能真等著這些狼崽子冇了耐心吧?”
“就是啊,誰都知道這玩意是狗皮膏藥,這都盯上咱們了,肯定不會輕易離開的。”
“趙老七,你特麼倒是說話啊!”
……
一開始,大家說話還算客氣,但是時間拖得越長,大家心裡也越發的絕望,說話自然也就冇那麼好聽了。
趙老七不想賭,但現在的情況已經由不得他了。
還有十個人,除了他之外各個都是精壯的小夥子,要真的拚一把,多少還有點希望。
“就這樣吧……”
趙長田苦笑著歎了口氣。
打死他都不會想到,三十年後的今天,他會再一次麵臨這樣的抉擇。
而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不再是個初出茅廬的生瓜蛋子,而是把頭。
“狼崽子們大概半個小時換一茬,等它們換盯梢的時候,大家聽我的一起往頭狼跟前衝。”
“隻要宰了頭狼,剩下的狼崽子自然都會跑,咱們多少會有一點活路。”
趙老七深吸一口氣,隨即看了看旁邊幾棵樹上的眾人,冷著臉說到:“話我先說在前頭,既然是拚命,肯定會有命薄的徹底留在這裡。
不幸留下的,咱們回去之後各自多拿出兩成來,給他們家裡送過去。”
“你們心裡揣的什麼心思我都明白,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誰下去之後扭頭就跑把身邊的人當墊子的,彆怪我不客氣。”
“到時候但凡有喘氣的,回去之後一個子都不會給跑路的留下,而且兩堯也彆待了,帶著一家老小準備去要飯吧!”
趙老七眼神冷冽地說了一大堆,陰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賭咒發誓的保證絕對乾不出那樣冇屁眼的事來。
趙長田點了點頭,抽出獵刀在手緊了緊。
雖然看著眾人都同仇敵愾,但趙長田知道,隻要下了樹,肯定會有人轉身就跑。
很快,大約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樹下麵盯著的狼崽子起身,緩緩的朝著後麵的草叢退去。
而這個時候,身後的草窩子裡,幾個狼崽子順著草邊摸索了過來。
趙老七左手抓著一根樹乾,右手緊緊地握著獵刀,雙腳已經騰出樹杈。
“走!!”
就在盯梢的狼錯身而過的一瞬間,趙老七猛地鬆開抓著樹乾的手,整個人直直的跳下大樹。
其餘人也跟著竄下大樹,隻是彆看趙老七年歲大了,但這些人當中能比得上他的還真冇有幾個。
大部分人都是出溜著下了的樹,等他們站穩腳跟,趙老七已經和竄出來的草狼對上。
到底是老獵戶出身,趙老七反握著獵刀,猛地朝前麵的草狼撲去。
那狼畢竟體格子小,而且因為本能的原因,看到趙老七撲過來的一瞬間,下意識的就往一旁躲去。
趙老七撲狼崽子是假,往前衝纔是真的。
眨眼間的功夫,趙老七越過草狼群的第一道防線,猛地撞進後麵守著的草狼麵前。
狼群也一時之間有些騷亂,後麵守著的狼崽子也在第一時間下意識的讓開。
嗷嗚!
與此同時,山坡上傳來頭狼的叫聲。
而原本慌亂的狼群也瞬間聚攏了起來,第一道防線上的草狼,掉頭直奔趙老七撲來。
趙老七反握緊獵刀,貓著腰一個勁的往前衝,眼睛死死的盯著頭狼的方向。
可畢竟是上坡路,而且草狼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
不等他跑出去幾步,後麵追上來的草狼已經躍出草窩,直朝趙老七撲來。
前後夾擊,趙長田被七八頭狼崽子圍了起來。
麵對絕境,趙長田這樣的老獵戶卻異常的冷靜,腳下微微一停,回身的瞬間手中反握的獵刀上撩。
眾所周知,狼最大的軟肋就是腰身,其次就是肚皮。
趙老七的這一刀,瞬間將身後草狼的肚皮劃開,從下腹一直劃到了前肢腋下。
腸子肚子混合著鮮血湧了出來,那狼掉落在草窩子裡,晃著身子往前挪了幾步,就栽倒在了草窩子裡。
而這個時候,後麵下樹的後生們也都衝了過去。
不過他們雖然年輕力壯,但是心理素質比起趙老七這個老頭來可差了一大截。
原本要是冇頭冇腦的跟著趙老七衝,說不定還真能將狼王拿下。
最不濟,也能驚走頭狼。
可當他們衝過來之後,四麵草窩子裡竄出二十幾頭草狼。
那些草狼十分聰明,三五成群的分散開之後,將眾人一一分割開來。
“完了……”
趙老七拚著胳膊被咬傷,再次將一匹狼開膛破肚之後,看了一眼後麵的情況,心裡瞬間涼透了。
單對單,他們這裡任何一個人都能把草狼當狗崽子虐。
要是能集中在一起,最起碼逃出去幾個不是問題。
他最害怕的就是現在這樣,十個人被三十幾匹狼分割開來,打了前麵的,防不住後麵的。
這種情況下,被狼群吃乾抹淨已經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哎呀!”
趙老七一分神,拎著獵刀的手腕被一頭竄出來的草狼咬中。
他用力的連踹帶甩,那狼崽子卻死死的咬住根本不鬆口。
草狼就是這樣,若是冇有頭狼,他們的膽子不比山跳大多少。
可一旦有了頭狼,這些傢夥的口絕對比山澗水溪裡的王八還要緊。
唯一帶著武器的手被牽製,左側虎視眈眈的另一匹草狼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