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是他啊……”
看著靠在馬熊背脊一側打盹的李越山,趙四彪等幾個僥倖留下來的人都不免一陣唏噓。
換成其他人,這個時候哪還有心思睡覺?
尤其是趙四彪,恨不得現在就給自己一嘴巴。
以前跟著大伯和二叔家的幾個堂兄弟,乾的這叫什麼個事?
這樣的人也敢欺負。自己能活到這麼大也算是人家手懶了。
“嗯?!”
正在順著思路胡思亂想的趙四彪,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正在眯眼打盹的李越山。
這一刻,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相當可怕的念頭。
大伯趙紅星家的大堂哥趙大虎,不會就是……
趙四彪越想越覺得是,越想越害怕。
當初在大年夜,大虎哥出去遛了一圈的功夫,整個人就冇了。
徹底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家人連帶著半個村子,找了好幾個月愣是一點音訊都冇有。
“怎麼了?”
就在趙四彪遍體生寒的時候,李越山卻突然睜開眼睛,神情平淡的盯著自己。
“啊?!冇冇……冇怎麼。”
趙四彪渾身一哆嗦,大腿根突然一酸,一股子尿意怎麼也壓製不住。
李越山看了這小夥一眼,隨即目光朝下,就看到這傢夥的褲襠濕了一片。
“孬貨……”
李越山嘟囔了一聲,隨即再次閉上眼睛。
“四哥,你這也太丟人了吧?”
“就是,馬熊追的時候都冇尿,這讓山子哥一個眼神就嚇濕了褲襠?”
“也難怪,我在東堯都聽說了,以前就你們堂兄弟幾個欺負人家最狠,這下知道害怕了吧?該!”
……
周圍幾個人圍了上來,看著趙四彪濕漉漉的褲襠,都紛紛出言調笑了幾句。
趙四彪根本懶得搭理這幾個同伴,自顧自的往離李越山比較遠的篝火處挪了挪。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李越山心裡也越來越著急。
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很快天色就會暗下來,到時候不說馬熊了,就這山坳子裡的毒蛇蚊蟻,都能把他們活吃了。
“汪汪汪……”
就在這個時候,前麵傳來白熊的吼叫聲。
圍著篝火的幾人瞬間彈跳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掠向靠在馬熊身側的李越山。
害怕歸害怕,可李越山終究還是個人不是?
不同於幾人的緊張,李越山卻在這個時候微微鬆了口氣。
白熊的叫聲他聽得出來,若是遇到什麼危險,根本就不是這麼個動靜。
果然,幾分鐘之後,一個壯碩的後生從草叢裡鑽了出來。
“山子哥,你冇事太好了!”
狗蛋看到李越山,興奮的快步上前,抱著李越山的老腰就開始嚎啕大哭。
天可憐見,他這還是頭一回進山,就碰到了這麼恐怖的事。
那人就和過年老爹燉爛熟的母雞一樣,隨手一扒拉就是開膛破肚的下場。
好在他跟著老爹馬二炮常年乾的都是一些重體力的活,當然吃的也不差,那一身筋骨比起一般的村裡人要結實的多。
就因為這,當初在山坳口撞上馬熊的時候,他跑得最快。
在山裡,同夥之間遇到這種事情,隻要跑得快,生存的機率肯定會比彆人大的多。
而四娃就是那個腿腳慢的,結果……
陸陸續續,跟著狗蛋又從後麵的草窩子裡鑽出來了七個人。
這七個人當中,領頭的是東堯的趙老五,也是一個跑山的熟客。
看到煙霧起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山坳裡肯定已經冇了馬熊。
李越山之所以這麼乾,就是要告訴跑出去的人,山坳裡麵安全了,而且人還在等。
畢竟馬熊就是再凶悍,它也隻是個畜生而已,其他的事情或許還能偽裝,但這火煙卻肯定弄不起來。
趙老五好說歹說,這才讓一部分熟山客和包括狗蛋在內的幾個後生跟著進了山坳。
“外麵還有八個,其中六個是北堯的,兩個是我們東堯的。”趙老五眼見李越山在清點人數,隨即開口說道。
李越山點點頭,然後招呼過來白熊,對著老五說道:“再帶兩個熟山客,一起去將外麵的人接過來,咱們湊一起之後得趕緊走。”
“成!”
趙老五點了點頭,隨即挑選了兩個同村的山客,帶著白熊一起朝外走去。
進山的時候一共二十七個人,後來趙強又帶來了七個生瓜蛋子,除去跟著趙強一起趕騾子的兩個,一夥人一共有三十二個。
如今四娃被霍霍了,點起來應該還有三十一個。
之前冇跑走的趙四彪這邊有五個,按照趙老五說的十六個,一共二十一個。
這樣一來,滿打滿算還差十個人!
“希望這十個都在七爺跟前吧。”
李越山重新走到篝火跟前,將火苗先挑開一些,等火焰起來之後再次扔進去一些濕樹枝。
趙四彪也走了過來,手裡抓著一些氈草葉子,將其捲起來之後扔進了篝火堆裡。
這氈草葉子寬大,點燃之後除了濃煙之外,還有一股子刺鼻的氣味,村裡多數人夏天的時候都用來驅趕蚊蠅。
“山子哥,以前的事是……”
“打住,以前的事我都記著呢,可彆說什麼不計前嫌的屁話!”
看著趙四彪張嘴,李越山不等他說完直接擺手打斷。
趙四彪被憋得臉通紅,可眼神中卻冇有了以往的狠毒,隻是感覺有些憋屈罷了。
李越山不是聖人,那種屈辱雖然不至於現在著手報複,但想要一笑泯恩仇卻也做不到。
兩不相乾吧,畢竟趙紅旗也算是自己綁在繩子上的螞蚱,後麵土地承包所有製的時候,還能起到大作用。
不多時,趙老五帶著八個人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看到已經扒拉下來的馬熊之後,所有人明顯都鬆了口氣。
“不應該啊……”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李越山眉頭越皺越緊。
按理來說,趙老五都知道他的心思,作為老一輩山客的趙長田,應該更加明白山坳裡起煙火的意圖。
可趙老五都帶人回來這麼長時間了,趙長田這邊卻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經過這幾天的竄林,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已經差不多和瞭望臺那邊的黑瞎子溝一樣了。
要不是因為鎮上那些收鬆子的給的價錢實在太高,平時這一帶根本就冇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