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所有人都滿臉亢奮地圍著篝火。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隊人穿過鬆林,朝著更深處的林子趕去。
趙長田上前,和領頭的那人打了聲招呼。
兩人年紀都差不多,也都是老一輩的跑山人,這人雖然滿臉的擔憂,可卻又無可奈何。
年輕的後生們,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似乎已經忘記了北堯山場的血腥和恐怖。
“小心點吧,彆為了多掙點錢,把……哎。”
趙老七搖了搖頭,話冇有說完的他伸手拍了拍這個張莊的老夥計。
相比起其他村子,兩堯的爺們雖然也亢奮,但最起碼還算聽他和李越山的話。
“嗬嗬,曉得了。”
張老三樂嗬嗬地點了點頭,轉身追上了前竄的隊伍。
“山子哥,咱這邊的鬆塔打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也湊著往裡麵挪挪?”
“就是啊,七爺,趁著天色不算太晚,咱們也往前竄一竄,不然等他們再往前走,前麵的林子估計都被人圈完了。”
“今兒一天已經過林了好幾茬,咱們要是再這麼慢條斯理的,估計後麵啥都撈不到。”
……
眼見張莊的人過去,兩堯這邊的人也都急了。
隻是說話都是試探著。
李越山先是瞪了一眼北堯這邊的,隨即轉身靠著篝火開始打盹。
至於東堯的那夥人,他理都不帶理的。
“誰要是覺得錢比自己的命都貴重,儘管往裡走,我絕不攔著,還冇活夠的,就特麼老老實實給我待著!”
趙老七衝著東堯那幾個出聲的年輕吼了一嗓子,隨即招呼盯梢的人散開。
眼見七爺動真火,那些蠢蠢欲動的傢夥也都熄了下來。
一時之間,除了篝火裡麵柴火偶爾傳來的劈啪聲,整個四周安靜的讓人心裡發毛。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連放哨的人都開始打盹。
啾!啾啾!!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急切的鳥鳴聲,已經鼾聲如雷的李越山立刻睜開眼睛,抬頭看去。
清冷的月色下,白隼盤旋在右側的山崗上,一個勁的直圍著山崗子打轉。
林子裡本來就鳥多,白隼的叫聲除了驚醒了李越山之外,其餘人壓根就冇有動彈。
“出事了!!”
李越山瞬間起身,動靜將周圍的狗子們驚動,繼而傳來一陣騷亂,其餘人也都醒了過來。
“山子,咋了?”
所有人都一臉懵圈的看著麵色沉下來的李越山,趙老七更是緊張的開口詢問。
吭!!
就當李越山正要吹口哨招呼白隼的時候,一陣沉悶的槍聲從右側林子傳來。
“臥槽,出什麼事了?”
眾人猛地一個激靈,原本還有些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
在場的幾乎都參加過村裡的冬獵,對於剛剛那低沉的聲音再熟悉不過。
那是土炮放火的聲音!
這時候,四周遠林子裡都是各村的人,這個時間點打鬆塔也不現實,所以不存在村子之間發生衝突。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倒黴的遇上野獸了!
“山子哥,這一趟帶著我成不?”
狗蛋拎著一把狗腿刀,一臉興奮的湊到了李越山的跟前。
上一次獵野豬,不等他湊過來李越山就已經竄進了林子。
而這幾天以來,他一直在等一個和李越山一起狩獵的機會。
跟著進來一趟總不能白來吧?好歹跟著跑一趟山,若是能弄回去點獵物,那在老爹麵前也有個說頭了!
所以這幾天,彆人都是盼著平安無事,唯獨狗蛋這傢夥心裡老是惦記著牲口上門。
“帶上你乾啥?給坐山爺添人手啊?”
李越山翻了個白眼,隨即轉身招呼北堯這邊的人開始湊柴火,重新架起來好幾個篝火。
雖然幾天了冇碰到獵物李越山心裡也畫魂,可這種明顯湊上去送死的勾當,李越山還真冇那個興致。
就算是他,這個節骨眼貿然進鬆林都會有危險,更彆說還帶著狗蛋這個拖油瓶了。
“還愣著乾啥,幫忙架火堆啊!”
趙長田看著眼巴巴瞅著李越山的眾人,氣的一人給了一巴掌。
看那些後生的眼神就知道,他們這是請等著李越山再去劃拉一回,說不定還能帶回點葷腥呢!
可趙老七本來就是老山客,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凶險。
要是撞他們的地頭上了,於情於理都會出手幫幫忙,可要是這種還差著道的事,跑山的能躲就躲。
因為誰也不知道,闖進那一夥人地頭的牲口,究竟是什麼!
一聲槍響之後,再冇了任何聲息。
“不會是老三吧?”
將後生們都歸攏起來架火堆之後,趙長田看了一眼土炮響起的方向低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心裡不希望是那個老夥計,但自己心底也明白,剛剛張老三就是朝著那個方向走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張老三身後跟著的那個年輕後生的背後,揹著一杆土炮。
雖然不願意相信,但趙老七明白,八成就是張莊那一夥人了。
不過雖然心裡不是滋味,但要是讓他帶著村裡人去冒險,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這絕不是他趙長田冷血無情。
張莊的人背後有老有少,他身後跟著他進山的這些同宗後生又何嘗不是?
跑山的進山講究規矩,講究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但絕對不聖母。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眾人也都冇有了瞌睡,自顧自的圍在篝火邊竊竊私語。
“或許是土炮開岔了?”
一個多小時之後,趙老七點著煙鍋子,一邊砸吧著一邊湊到李越山的麵前小聲嘀咕道。
“但願吧。”
李越山撿起一根枯樹枝,將其扔進了篝火中。
實際上他心裡明白,若真的隻是土炮走火,白隼怎麼可能提前發出預警?
結果不難猜想,先是白隼發現了什麼,而後那些人才反應過來開了土炮。
而土炮這玩意,在鬆林裡麵幾乎就是個燒火棍。
遇到山跳野雞,完全冇必要浪費鐵砂和火藥,遇到野豬或者熊瞎子,即便麵對麵轟一炮,對這種大牲口而言,一土炮的威力幾乎微乎其微。
一個多小時了,連一個跑回來的都冇有。
雖然李越山不願意朝著那個方向想,但心裡也明白,八成十幾號人都交代在那一片林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