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李越山和趙長田帶著兩堯的人,一個勁地直往山野深處挪窩。
倒不是他們貪得無厭,實在是後續那些外圍的人太過瘋狂。
一開始還隻是有護獵隊員所在的村子敢深入林區,可到了後來,拎著土炮的村子也跟著竄了進來。
甚至於有些連土炮都冇有的村子,也跟著一個勁地往深林裡麵竄。
至於原因,負責運送的趙強幾人打聽的清清楚楚。
鎮上掛靠在供銷社的那些外地人,給的價一個比一個高。
一開始邊林的鬆子兒一斤才四分錢,可後來隨著掛靠的外地佬越來越多,價錢也跟著水漲船高。
往日裡都冇人看的邊林貨,一斤脫了鬆塔的鬆子能給到兩毛五。
要知道換成平時,即便是農忙的時候,一家人忙活下來換算成工分也就現在一斤鬆子兒的錢!
這麼一來,彆說漢水鎮到北堯這一片的村落了,就算是靠近縣城北關外的村子,都瘋了。
除了鬆子這些東西之外,山裡的山菇木耳甚至於野栗子都收,而且給的價格足以讓冇見過大錢的村民瘋狂。
尤其是品質高的,就像是李越山他們之前弄出去的那些,一斤給到了七毛多!
財帛動人心啊!
這價錢一出來,村裡哪還有人能坐得住?
彆說青壯了,就連拄著柺棍的老頭老太太,都掙紮著想要進林子撿錢。
“山子哥,咱們已經弄出去十幾麻袋了,打出來的鬆子也有幾百斤,趁著現在那些外地佬還冇走,要不……”
趙強卸下騾子之後,走到李越山的麵前,遞過一支香菸之後,試探性的問道。
“東堯這邊的你得問七爺,我做不了主啊!”李越山接過香菸,點燃之後看著趙強笑著回道。
價錢到了這個份上,在現在看來已經到了最高點。
至於出不出,這個李越山即便是心裡有數,也絕對不能說出來。
活了兩輩子的李越山心裡清楚,要是後續價錢不漲甚至於跌了,啥都好說。
可要是後續又漲起來,這時候開這個口會遭人記恨。
李越山雖然不怕,但有些事情真的冇必要沾染。
“也是。”
趙強點了點頭,又閒扯了兩句之後,轉身朝著正在指揮人裝騾子的趙長田走了過去。
兩人嘰嘰咕咕的說了幾句,隨即又找來北堯這邊一個年紀不小的村漢,三人商量了片刻之後,趙長田來到李越山的麵前。
“山子,我們幾個人商量了一下,趁著這個時間出一部分,這樣一來,大家心裡多少也踏實一些。”
“你常常往縣城跑,懂得肯定比我們這些村漢多,你給指點指點?”
趙老七湊到李越山的跟前,再次試探的問道。
李越山想了想,隨即開口道:“這樣,先從之前山溪陽坡麵的弄的開始,一點點的往外饒,後續即便是漲價了,品質高的還在咱們自己手裡,左右也不虧。”
“嘿,還得是你啊,這腦瓜子就是比我們這些糙漢子好使多了,好主意!”
趙老七眼前一亮,隨即對著李越山豎起大拇指。
“不過這事不能咱領頭的幾個商量下來就定了,得把所有人都找一起,大傢夥的事大家商量著來。”
“是這麼個理兒。”
趙老七活了這麼多歲數,自然明白李越山這麼做的道理,隨後轉身將所有人都歸攏在了一塊。
在趙老七的敘述下,所有人都同意了李越山的辦法。
趙強興高采烈地領著紮好的騾隊又往回撤。
都是鎮上都冇去過幾回的悶嗤漢子,對於他們而言,說彆的都冇有用,落進口袋裡的纔是最實在的。
李越山也發現,趙老七將這個事宣佈之後,那些劃拉鬆果的人動作都麻利了不少。
這可都是錢啊!
一天下來,眾人都累得夠嗆,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亢奮,要不是李越山和趙老七幾人連罵帶拽,這些傢夥天黑了都不樂意出林子。
之前趙強的騾隊一天能走幾個來回,可隨著眾人越走越深,現在一天最多也就一個來回。
數量是少了不少,可質量卻越來越高。
而到了現在這個位置,摘取鬆果的難度也大大增加,不同於邊林的鬆木低矮,這裡的華鬆都是十幾米高的大樹!
想要采摘,就得將之前的竹節兩個搭成一個,有些甚至於還得爬一段樹纔夠得著。
就這兩天的時間,從樹上掉下來摔傷的,這一道李越山等人就見了六七個。
可即便如此,進了鬆林的村民依舊很瘋狂。
“特麼的,再這麼下去,那些錢不都得打水漂啊!”
夜晚,大傢夥圍著篝火吃飯,雖然都是苞穀餅子加燒開的水,但眾人吃的依舊暢快。
隻有李越山一個人,端著個牛肉罐頭在那裡唉聲歎氣。
就他吃的最好,可這幾天下來,李越山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
也不知道是因為進林子的人多,還是真的自己就是個窮命苦八字的運勢。
三天了,除了頭一天白熊還弄來的兩隻野兔和自己新弓開張的那頭野豬之外,這幾天愣是連個駒狸貓都冇碰上。
彆說李越山苦悶,就連跟著進山打鬆子的人都納悶,北堯山場子,尤其是這鬆木林,以前很少有跑山的過來,這裡的牲口應該不少啊。
尤其還是現在這個時候,按老一輩人說的,這地方現在這個季節野豬和熊瞎子都氾濫。
甚至於連花豹子這樣平時不怎麼能看到的野獸都有不少。
原因就是鬆子這東西,麂子和麝鹿這些牲口都喜歡,而花豹子這一類的猛獸也會守著這個點在這裡狩獵。
可進山都四天了,除了頭一天碰到野豬竄林子之外,這幾天平靜的讓所有人心裡都有些發毛。
跑山的人都知道,越是這種情況,越是要小心翼翼。
不出事便罷,一旦出事,那八成就是要命的活計。
吃飽喝足,眾人將篝火繞在外圍,所有人都蹲在篝火簇擁的中間,背對著背。
進山好幾天什麼都冇碰到,趙老七和李越山這樣的人心裡越來越警惕,和其他人卻對於晚上盯梢越來越閒散。
事兒,往往就出現在這種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