竄出去的李越山將手中的竹棍往草窩子裡一戳,右手順著竹竿子探進草窩子。
下一刻,一條兩指粗細的翠綠色的長蟲就被李越山掐著腦袋提了起來。
蛇在大眾的刻板印象當中,似乎隻有攻擊的時候速度會很快,平時行走好像也就那樣。
可像李越山這樣在山裡長大的跑山人可以明確的告訴你,蛇類的東西在草木當中行動的速度絕對超過一般人的想象。
這麼說吧,眼神稍微差一點的人,在草木叢裡甚至連它們的蹤跡都察覺不到。
“個頭倒是不小。”
李越山拎起這條翠色長蟲,這玩意在北堯被叫岔焦子,官名便是大名鼎鼎的竹葉青!
這種蛇的肉腥臭味大,不怎麼好吃,蛇鱗也柔脆,所以除非是體型大的蛇,不然一般的蛇皮也不值錢。
但這東西的蛇膽,可是泡酒的上等貨。
李越山一手掐著蛇頭,一手抽出獵刀,刀尖刺入蛇腹下七寸處,微微一挑,一顆豌豆大小的蛇膽就被嫻熟的挑了出來。
就手拿過鹿皮小壺,李越山將紮緊張口的蛇膽順著壺口放了進去。
隨後他將蛇皮扒拉下來,隨即將剩下的東西都吊掛在一側的樹梢上。
跑山的人大多都忌諱蛇這一類的東西,所以在取走需要的零件之後,剩下的屍體都會挑開掛在顯眼的地方。
這樣一來,新鮮的蛇肉很快就會被其他的動物吃掉。
按照老一輩跑山人的說法,這樣會將罪孽均分出去,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風險轉移。
經過這個小插曲之後,李越山順著草窩子又轉了好幾圈,發現這附近過長蟲的痕跡還不少。
順著山崖下去,一道又轉了一圈,李越山這才折返了回去。
“尋摸到了?”
眼見李越山回來,趙長田快步湊了上來。
“找是找到了,隻是那地方長蟲過的頻繁,草窩子又深,我怕出什麼意外。”
李越山將皮囊和隨身的東西都放下,這纔有些猶豫的說道。
按理說,進了鬆林子的人,最喜歡的就是長蟲出冇的地方。
原因很簡單,這種地方的駒狸貓(鬆鼠)也少,樹上的鬆果被霍霍的概率也小。
但同樣的,這樣的地方樹下草窩子肯定深,裡麵藏著長蟲的地方也不少。
對付蛇蟲鼠蟻,進山的老山客幾乎都會準備雄黃粉。
這東西雖然有效,但也不是絕對的有效。
有一部分蛇蟲鼠蟻,根本就不畏懼雄黃的味道,尤其是在鬆林裡麵的長蟲,更是如此。
所以進了山的人都知道,越是危險的地方,收益越是豐厚。
“這樣,我跟你一道,再找上幾個靈活的後生,咱們一起去先圈起來再說。”
“要是明早上前山的人過來的慢,咱們就再在這裡晃盪一段時間,要是那些人搶的快,那就隻能冒險了。”
趙長田思慮了好大一會,這纔看向李越山開口說道。
“你定,我都行。”
李越山點了點頭。
反正他就是個探路的加保鏢,地方找到了就成,至於要不要冒險,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總不能李越山把一切都辦妥了,就等他們仰脖子張口吧?
很快,趙長田挑選了幾個靈活的後生,跟著李越山一道繞過山梁子,到正陽麵的斷崖下口,拿著繩子將正陽一麵的鬆林圈了一片。
等一切都忙活完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
眾人手收拾了手中的活,在山溪邊上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點了幾堆篝火。
大家都是自帶口糧,篝火上吊著掛鉤的鐵鍋子,裡麵燒著山溪裡的水。
山裡人雖然吃的都是山泉水,但大傢夥都明白,村坊周圍的山溪能直接喝,但這種人跡罕至山裡的山溪,看著再乾淨都得煮開了才能喝。
李越山獨自一人守著一處篝火,火上除了燒水的鍋子之外,篝火旁邊還煨著一罐打開的肉罐頭。
相對於其他人的苞穀麪餅子,李越山的夥食已經是天花板了。
隻是相對於之前進山,顯然這個標準瞅著就像糊弄事的。
要知道以前進山,李越山鍋碗瓢盆準備的那叫一個齊全,甚至於恨不得將家裡的灶房都讓富貴帶著。
吃飽喝足,除了幾個盯梢的之外,大傢夥都裹著薄襖子蹲在篝火邊上,將頭埋在膝蓋裡休息。
李越山也靠著篝火打盹,白熊和其餘的狗子都偎在身邊。
夜漸深,周圍林子裡時不時的傳出幾聲滲人的梟鳴。
過了大概十一點多,所有人包括放哨的都開始迷糊的時候,蹲在篝火邊上的李越山卻猛地抬起頭來。
“還想著能安安穩穩的打這一趟林子呢,結果還是湊上來了……”
李越山猛地起身,一把摘下皮囊上掛著的新弓,伸手從一側箭壺裡麵抽出一根箭矢來。
而直到這個時候,一臉懵圈的盯著李越山的白熊才猛地轉身,衝著身後的林子開始狂吠起來。
隨著白熊的嗓門亮開,其餘的狗子們也都警惕的盯著右側山坡的林子。
狗叫聲將已經睡迷糊了的眾人都驚了起來。
彆看趙長田年紀大了,身手比起周圍的年輕人來可要敏捷的多。
在白熊出聲的第一時間,這老頭猛地一個鷂子翻身,硬木弩已經端了起來。
“山子,啥情況?”
端著硬木弩,趙長田並冇有靠近李越山,而是直接出聲詢問道。
跑山的,進了山之後,連同伴都不能完全相信,而能讓他們無條件相信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山狗子!!
眼瞅著狗子越吼越急,趙長田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應該是野豬,估摸著數量不會少,拿硬弓的就彆動傢夥了,火棍子比硬弓好使。”
李越山一邊順著篝火往中間靠,一邊對著那些手忙腳亂去拿硬弓的年輕後生喊道。
李越山的鼻子比山狗子還靈,在那股子豬騷味飄過林子的第一時間,白熊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
而在鬆林裡麵的野豬,一般在泥水裡麵打滾之後,就喜歡在鬆樹上蹭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