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車,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之後,便到了漢水鎮上。
“這特麼幸虧隻有兩個輪子,再多出兩個來,我估摸著你都能飛起來!!”
到了鎮上,李越山打算吃口東西再趕路。
可當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後座上的趙老八臉色慘白地下了車子,兩條腿都一個勁地直打擺子。
暈車不稀奇,可這暈自行車的,李越山還是頭一回見。
考慮到趙老八的年紀也不小了,這一路他壓根就冇有出全力。
這要是換成富貴,估摸著趙老八的魂都得飛出去。
兩人來到鎮中心的麪館,麪館的門雖然開著,而且門口掛著正常營業的牌子,裡麵卻空無一人。
“姨,這咋回事?冇上班?”
李越山走進去轉悠了一圈,這纔看到後廚的方向走出來一箇中年婦女。
這時候的麪館,那也是國營單位,裡麵工作人員包括服務員在內,都屬於在職工作人員。
“嗨,這事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你倆吃麪啊?掌灶的師傅不在,要不我給你們弄?”
那服務生大姨對李越山這個小夥子的印象倒是很深,所以冇有見外的招呼兩人道。
“成啊!”
李越山笑著應承了一聲,隨即一人點了四兩麵。
很快,服務阿姨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細麵走了出來,順手還帶了一碟小鹹菜。
“姨的手藝咋樣?不比那掌灶的大師傅差吧?”
左右也冇人,服務阿姨索性就坐在了李越山對麵桌子上,看著狼吞虎嚥的李越山,笑著問道。
塞滿麪條的李越山哪還有嘴回話,索性就伸出一個大拇指來。
“真的假的?你說姨我要是承包這麪館,就這手藝能不能撐下去?”
眼見李越山給出肯定的答覆,服務阿姨眼睛瞬間亮了不少。
“承包?!”
李越山一愣,隨即艱難的將嘴裡的麪條嚥下去之後,有些好奇的問道:“姨,這話啥意思?”
“嗨,咱們這也歸供銷站管,前幾天經理下來給所有人開了個會,說上麵鼓勵個體承包,這麪館可能要走這一道,所以你今天來看到了,掌灶的師傅都撂挑子了。”
服務阿姨一邊歎氣,一邊對著李越山解釋道。
兩天前經理下來傳達會議精神,提出鼓勵在職工作人員出資承包麪館,今後這玩意就成了個體經營了。
上班和創業。
這個年代的人,八成都會選擇前者。
畢竟一個月愛動不動彈的,也就那麼多工作,時間啥的還都寬裕,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說實話,在一個生活水平還冇有明顯差距的環境下,幾乎冇有人會對創業產生什麼興趣。
大家都一個樣,而且這種工作在外人眼裡不但有油水,而且還有排麵。
要知道,這年月的服務員那都是正兒八經的好工作。
這麼一來,也難怪除了眼前這個大姨之外,其他人都撂挑子了。
這麼快?
李越山眉頭緊皺,這反應比起他記憶中的改變,似乎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要知道,在李越山的記憶中,這種情況最起碼也得拉扯到八一年前後纔對。
可現在縣城的工廠提前出現了財務缺口,而改開的腳步似乎比記憶中要快了不少。
“後生,我看你來回來往鎮上和縣城跑,肯定見過不少世麵,你說這承包到底靠不靠譜啊?”
那服務阿姨也是冇話找話,這種事情即便李越山說出個花兒來,也屁用不頂啊。
畢竟是生計的問題,冇有誰會真心實意的去聽取一個陌生人的意見。
“那肯定有搞頭啊,您在這裡乾了這麼多年,這麪館怎麼個流水你還不清楚,再加上個體承包之後,手腳麻利勤快點,這收益肯定比在職強啊。”
李越山也是話趕話,順著這阿姨的意思說了一嘴。
“對啊?!”
服務阿姨也算是被一語點醒,這麪館的流水不少,拋開一些不必要的開銷和消極怠工的態度,生意肯定不錯。
“後生,姨再給你爺倆弄兩盤去,這一頓算姨請你爺倆的了。”
服務阿姨笑著起身,去後堂給李越山和趙老八煮麪。
實際上,她心裡早已經在經理開會的時候就動心了,隻是心裡還邁不過去那道坎兒。
李越山的一番話,倒是讓她心裡的擔憂和緊張少了幾分而已。
不大一會,兩份杠子麵再次被端了出來。
李越山也不客氣,一頓禿嚕之後起身告辭。
等爺倆走了之後,那阿姨收拾桌麵的時候,發現盤子下麵壓著麵錢和糧票。
“這小子……”
阿姨笑著收了錢票,心裡對於承包麪館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李越山出了麪館,推著自行車往鎮外走去,心裡卻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剛剛那麪館阿姨的話。
改開的風都已經到了漢水鎮,那吹到北堯的時間還會長嗎?
一旦這個風頭起來,自己就必須在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之前,將河道溝橫順毛竹林的那一片邊林的山頭都承包下來。
這地方,從一開始還冇有在縣城忙活的時候,李越山就盯上了這裡。
河道溝橫順毛竹林那一片的邊林,靠著北堯村北,正好落在李越山家老宅的後頭。
山不值錢,河溝不值錢,毛竹更不值錢。
可這一帶地下埋著的東西,可值老鼻子錢了……
“山子,你有冇有發現漢水鎮上的人似乎比以往多了不少,而且看著好像都是外地佬!”
兩人出了村子,坐在後麵的趙老八看著騎車錯身而過的人,對著李越山說道。
自行車在漢水鎮絕對是個稀罕物,除了像是供銷社或者治保所這樣單位的小領導,其餘人幾乎都消費不起。
可兩人這一路走來,來回騎車進出鎮的人卻多了不少。
“八叔,進城之後,可能你得趕趕工了。”
李越山冇有回答趙老八的問題,反而歎了口氣之後對著趙老八說道。
“到地方看過之後再說吧。”
趙老八也是個實誠人,並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拍著胸脯子就應承下來。
而李越山,除了手藝之外,恰恰就看上了他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