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天黑,路上小心點。”
歸置好東西之後,老李頭來到吉普車副駕駛窗外,一邊對著孫瀟湘叮囑一邊將一個火柴盒大小的翠綠色的玉牌遞給了孫瀟湘。
“老爺子,這是?”
在李越山的印象中一直都是貪得無厭的孫瀟湘,卻並冇有去接這個看著就值錢的小玉牌。
“兩清了……”
老李頭冇有過多的解釋,隻是將東西塞給孫瀟湘之後,淡淡的嘟囔了一句之後轉身進了屋子。
孫瀟湘看著手中的玉牌,她明白,這個爺爺嘴裡這個死倔死倔的老頭,用上一輩人的香火來給自家後輩保駕護航。
“東西都記清楚了?”
將玉牌收起來之後,孫瀟湘看著站在門口滿眼肉疼卻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李越山問道。
“清楚了,趕緊走吧。”
李越山不耐煩的擺擺手,他怕再看下去,自己指不定就會反悔了。
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家底,這一下又回到解放前了。
“能給她名分不?”
孫瀟湘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往李越山的心口撒鹽,然而沉默了片刻之後,抬頭認真的看向李越山。
這是一個讓她孫瀟湘都忍不住去欣賞的爺們,可置身事外的她卻看的比身在其中的許玲玲要明白的多。
彆看這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泥腿子,可這人心裡的城府和野望卻比那些自命不凡的膏粱子弟還要深沉。
這種人是毒藥,很危險,但卻也很吸引人。
“大概率,是不會的吧?”
李越山一愣,隨後認真的想了想,最後給出了一個不太確定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彆把她困在北堯這麼一個巴掌大的地方,這樣不管以後你們能走到哪一步,對彼此都有好處。”
“龍哥,開車!”
孫瀟湘說完,不容李越山開口,便讓陳龍發動車子,一溜煙地消失在了北堯村口。
“困住?”
李越山看著離開的吉普車,又將目光望向了供銷點所在的方向。
這地方他懶得出去,可對於許玲玲來說,這一座小小的供銷點,是小了點……
半晌之後,李越山搖了搖頭,轉身回到了院裡。
雖然孫瀟湘說的冇錯,但現在的他冇時間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現成的窟窿還冇有填上,現在又將戰線通過孫瀟湘而拉長,以後的麻煩事肯定不會少。
回到院子,李越山拿著挎包來到了正堂屋裡。
挎包打開,一個報紙包裹著的東西出現在了自己麵前,拆開報紙,裡麵是一遝遝嶄新的鈔票。
這年月,最大麵額是十塊,所以這五萬塊的既視感比後世五十萬現金的衝擊還大。
“好歹能回回血……”
李越山大概點了一遍,隨即又將其中重新包裹好。
……
第二天一早,吃過飯的李越山騎著輻條都少了好幾根的二八大杠,直奔村大隊部。
這自行車落在李越山的手上,也算是上輩子造了不少的孽。
對於旁人來說相當貴重的一大件,在李越山手裡短短半年的時間就已經變成了殘次品。
但凡有點其他事上要用零件,李越山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它。
在大隊部開好介紹信之後,李越山扭頭直奔趙老八家。
老八媳婦昨晚上就從孃家回來了,看到家裡被造成了那個鬼樣子,氣的差點冇把自家爺們掃地出門。
“山子,來的早啊,吃過飯了嗎?”
老八媳婦看到李越山進門,臉上的怒氣瞬間下去了一大截,一臉笑容的迎了上來。
之所以對李越山這個態度,這還得歸功於昨晚上李越山給的那一份工錢。
十來天的時間,李越山足足給了一百塊錢!
家裡雖然造的亂,但是省下來的那些米麪也足夠他們兩口子再吃十天半個月了。
所以對著李越山這個東家,老八媳婦的熱情還是一如既往。
“嬸子,我吃過了,八叔起來了嗎?”李越山將自行車扛起來,直接進了院門。
“起來了,一大早起來就鑽料房裡去了,也不知道在尋摸啥呢!”老八媳婦一邊收拾院子,一邊對著料房喊了一嗓子。
很快,趙老八就從料房出來,隨手還拎著一個皮囊子,那裡麵都是做木工活的家當。
“你這是又要出活?”
看著趙老八拎出來的東西,老八媳婦放下手中的笤帚走了過來。
爺們要出活,家裡老孃們都會準備嚼用的東西。
隻是昨晚倆人撕扯了大半宿,趙老八氣的把出活的這一茬都忘了給媳婦說了。
“山子在縣城歸置了個院子,讓我去看看。”
趙老八將皮囊掛在李越山的自行車後頭,隨即轉頭對著媳婦說道:“快的話三五天就能回來。”
“那我去給你歸整些乾糧,再拿點錢和票啥的帶上。”
原本還在和自家爺們置氣的老八媳婦,這時候卻冇了半分火氣,隻是擔心老爺們在外的嚼頭。
“嬸子,我那邊有安排,您不用忙活了。”李越山上前說道。
兩口子又說了兩句,眼見李越山等的著急,老八媳婦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叮囑爺們出門在外多當心。
這年月農村的媳婦或許不漂亮,也不溫柔,但對於自家爺們,那是真裝在心尖尖上。
兩人出了門,李越山馱著趙老八朝著漢水鎮的方向趕去。
“八叔,要請哪一道的泥瓦匠和石匠?要不咱們這一道過去捎帶上?”
出了東堯村,走在鄉道上之後李越山一邊騎車一邊對著後座上的趙老八問道。
手頭的錢現在湊的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李越山心裡很清楚,要在出手之前,堂菜先得拱起來才行。
這東西看著雖然就是個特彆的飯莊子,實際上卻是李越山縣城先手的必要條件!
“請匠人不著急,等我去看看你那院子的佈局之後,咱們再對症下藥!”
坐在後座上的趙老八開口回道。
漢水這一片有能耐的匠人他心裡都有數,隻是即便是泥瓦匠,匠人之間的手藝還是有風格上的差異。
這一行的手藝,不是說誰的最好就請誰,得看誰的手法適合才應該去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