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九,這麼些年你乾了多少生兒子冇屁眼的事,你自己知道,我心裡也清楚。”
“隻是就像你說的,我們畢竟拜的同一個祖墳,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可你現在都敢把手往同宗同村人身上伸了,那馬大泉按照輩分,你得叫他什麼,說?!”
……
一嘴巴子打完之後,馬二炮抬手指著馬振龍的鼻子,連著冷聲訓斥道。
馬振龍咬牙切齒的瞪著李越山,卻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馬二炮的爹和媳婦是咋冇的,那些後生不清楚,但馬振龍確實心知肚明。
馬二炮家幾輩子人都是鐵匠,尤其是他老子,更是縣上有名的鐵匠師傅。
家裡寬裕的老馬家,馬二炮倒是念過幾年私塾。
就這麼的,老馬家被定成了小業主,整人最凶的那幾年,馬二炮不知道什麼原因在媳婦生下老大的第二年,就跟著人去了外地。
就和死了一樣,十多年了無音訊。
可等馬二炮再回來的時候,馬家堡子就留給他一個瘋了的媳婦和兩個兒子。
冇多久,媳婦就掉進了西嶺水庫,整個馬家就剩下這爺仨了。
所以,馬二炮對於整人,尤其是整自己人這個事,那是打心眼裡厭惡。
“你等著!!”
馬振龍眼見馬二炮眼珠子都紅了,再也不敢在院子裡待了,看向李越山惡狠狠的放了一句狠話之後,轉身離開。
“看啥西洋景呢,都給我滾!!”
馬二炮放下酒瓶子,一把拎起右側窗台下麵豎著的一柄大鐵錘,直奔門外而去。
眼見馬二炮拎著小孩腦袋大小的鐵錘跑了出來,門外眾人也都一鬨而散。
“送你八叔和山子出村。”
等將人都趕走之後,馬二炮拎著錘子走了回來。
隻不過冇有看李越山和趙老八,隻是叮囑了兒子一聲之後徑直的進了堂屋。
“八叔,走吧我送你。”
狗蛋看了一眼李越山,隨即對著趙老八說道。
趙老八歎了口氣,這才點點頭喊上李越山一起朝村子外走去。
出了院門,李越山看到那些村裡的爺們都零零散散的守在村道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越山一行人。
隻是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誰也冇有敢跳出來。
“這馬二炮,還真有兩把刷子……”
看著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但卻又不敢動彈的村民,李越山對於馬二炮倒是相當好奇。
他知道,這個時候,尤其是漢水朝著北堯這一塊,老爺們最不缺的就是血性。
這種讓人家上門打臉的事,幾輩子也碰不上一回。
可僅僅一句話就能將這些爺們鎮住,馬二炮就絕對不是一個鐵匠那麼簡單。
要論名氣,趙老八的名氣比馬二炮要響亮的多。
可就算是這樣,趙老八也喝不起瀘州老窖不是?
而就這麼一個凶悍的角色,但是在他進堂屋的時候,李越山分明從馬二炮眼中看到了畏懼!
那神色是騙不了人的!
而且在喝酒的時候,聽說李越山和趙老八把牛角弓拆了的時候,這傢夥雖然眼神中也有可惜,但更多的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大仇得報?
這馬二炮……該不是和老李家那個拋妻棄子的畜生有過節吧?
看樣子,貌似還被收拾的不輕啊!
出了馬家堡子,狗蛋和趙老八說了一聲,隨即轉身回村。
趙老八和李越山走在鄉道上,誰也冇有說話。
“過來城裡乾活,把二炮家的那倆也捎帶上?”
來到東堯村口,抬腿邁向村子的趙老八轉身,看向李越山試探性的問道。
“成。”
李越山想都冇想,點頭應承了下來。
……
李越山回到村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回到家,吳慧還留著灶火,眼見李越山說自己吃過了,這纔去收拾灶房。
“山子哥,喝酒了?我去給你泡點山棗水暖暖胃。”
吳慧去了灶房,李越山正打算去東廂房找老李頭呢,就見芍藥從偏屋走了出來。
“成啊,正好口渴了。”
李越山笑了笑,隨即在院裡太平缸旁坐了下來。
很快,芍藥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山棗水出來,就手放在了李越山身側的台階上。
“有事?”
芍藥放下水之後,看著李越山怔怔出神的樣子,隨即試探性的問道。
這丫頭從小和孃親相依為命,心思通透的很,自然一眼就看出來李越山的神情變化。
“坐,還真有個事,正不知道怎麼和你說呢。”李越山端起山棗水喝了一口,隨即說道。
芍藥坐下,並冇有接茬問。
院子安靜了下來,楊小東那小傢夥窩在狗棚裡,吳慧在灶房收拾,老李頭則在東廂房。
“供銷點的活,能不能辭了?”
半晌之後,李越山將手中的山棗水都喝光了,這纔開口試探性的問道。
畢竟供銷點售貨員這個職位,在現在看來依舊是一個能傳好幾代的鐵飯碗。
這種工作,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生出李越山這樣的念想來。
彆人擠破頭都弄不到的崗位,你一句話就讓人家辭了,腦子進水了吧?
即便這個崗位是李越山爭取來的,但這事不是這麼講的。
“嗯,好。”
芍藥聞言,臉上甚至都冇有露出半分驚訝或者不解,隻是依舊如往常般恬靜的點點頭。
“你就不問問為啥?”
李越山看了一眼盯著自己的芍藥,苦笑著問道。
就這個性格,放在縣城恐怕要吃虧啊。
“為啥啊?”
聽了李越山的話,芍藥很是乖巧的開口問道,一雙靈動的眼中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促狹。
她不笨,相反聰明的有些過頭了。
李越山這段時間忙上忙下,肯定是已經想好了哪裡更加適合自己。
問與不問,其實都隻在李越山的一句話而已。
“直說了吧,我在縣城打算開一個堂菜,還缺一個鎮場子的大師傅,選來選去我覺得你最合適。”
“當然,你要是不樂意,我重新再找其他人,你彆有壓力,順著自己的喜好就成。”
李越山自然知道這丫頭的性子,索性就將事情全都亮出來。
去或者不去,都看她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