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老八將李越山的打算說了出來,當聽到連牛角弓都被拆了之後,馬二炮二話不說就應承了下來。
看那個痛快勁,李越山都一陣發矇。
似乎拆了牛角弓,這老小子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那事情就定下了,你明兒個帶著家當過來,我讓家裡那口子去孃家待一段時間!”
吃飽喝足,事情也定了下來,趙老八拉著李越山起身告辭。
“著啥急啊,再喝點唄!”
眼見兩人要走,馬二炮趕緊又從炕頭櫃子裡拎出兩瓶酒來。
瀘州老窖???
看著馬二炮拎出來的酒,李越山眉目猛地一眯。
這東西在漢水,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貨。
雖然隴縣人大多都順口隴春酒,但要論市場價和名氣,那顯然瀘州老窖要高出好幾個層次。
換句話說,要是冇有點過硬的關係,這玩意根本就弄不到手。
“喝死你!走了!”
趙老八罵了一聲,隨即招呼著李越山起身就走。
這個酒蒙子,你要是麪皮軟一點,這一頓酒他都能給你喝到明天早上去。
出了門,李越山看了一眼站在窗台底下端著土碗扒拉的倆兄弟,淡然一笑。
和馬大泉和馬振龍的事,實際上和這倆兄弟冇多大關係,甚至於和那些村民都冇有多大關係。
都是從這個時代過來的,有些規矩自然都明白。
即便是李越山進山之前,北堯的人誰都能欺負一把的李家,要是遇到和外村人械鬥,李越山依舊會不問對錯的跟著去。
這是這個時代農村的特色,誰也冇法避免。
“八叔,這都下工晌了,要不你倆在家裡再待一會,等天黑了再回村?”
狗蛋看著兩人走出堂屋,放下土碗之後上前對著趙老八說道。
他倒不是好心,隻是不想著讓八叔跟著這個李家的吃瓜落。
“嘶,還真是!”
趙老八這會也回過神來,看了看天色,正是村裡下工的時候,這時候出去不得被人堵村裡?
“要不,咱們再陪這個酒蒙子喝點?”
趙老八是脾氣暴,但卻不傻,他知道一旦他們被堵住,他倒是無所謂,可李越山就慘了。
“我都行,看您……”
就在李越山點頭的時候,院子外突然傳來叫嚷的聲音。
兄弟倆和趙老八都是臉色一變,還不等他們開口說什麼,柴門就被人猛地推開。
帶著膀子的馬振龍一馬當先,單手拎著一個搗錘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馬家堡子的老少爺們。
隻是這些人裡麵,八成的人都帶著傷。
“尼瑪的,昨兒纔打了我們村的人,今天就敢上村裡來,真當俺們馬家堡子冇爺們了?!”
馬振龍進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堂屋門口的李越山。
這傢夥臉上興奮的都快滲血了,在北堯村弄不過你,到了他的地盤,還能讓你豎著出去?
“打死他!”
“對,把他捆起來!”
“媽的,今天新仇舊恨一塊算!”
……
馬振龍身後,那些帶傷的爺們也都紛紛叫嚷了起來。
隻是大家都憋著一口氣要乾李越山,卻冇有一個人說要賠償或者醫藥費啥的。
這也是這個年月農村乾仗的特色,能打得過是本事,打不過那就得認!
至於賠償或者訛錢?
根本不存在的,那對於這個時候的人來說,被人打了要賠償,那是最侮辱人格的事!
被打了,那就想辦法打回來!
不過李越山發現,這些人雖然吵吵的凶,但除了馬振龍之外,愣是一個敢進院門的都冇有。
“都特麼吵吵啥呢?把這當你家炕頭啊!!”
就在李越山疑惑的時候,堂屋的門簾被掀開,光著腳拎著酒瓶子一身酒氣的馬二炮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李越山看的真切,當這個一米五左右的壯漢走出門的時候,門外那些吵吵著要乾李越山的爺們,都下意識的後撤了一大步。
“二哥,今天這事你彆管!”
馬振龍也後撤了一小步,可看到站在李越山身後掛著膀子的狗蛋倆兄弟,頓時眼前一亮。
“你特麼都乾我家院裡來了,還說讓我彆管?你腦子進水了?喝酒了來的?!”
馬二炮先是往嘴裡灌了一口烈酒,隨即兩三步上前,指著馬振龍這個支書的鼻子罵道。
這年月的支書,在本村的權利大的絕對能嚇死人。
就這麼說吧,要是他不給麵,任你再牛逼,可就連漢水鎮都出不去!
“二哥,你不知道,這狗東西昨天把咱們村的老爺們都禍害了一遍,而且還騙走了咱們村的老黃牛!”
“最最可惡的是,昨天我拿三百塊錢去北堯村商量事,他二話不說就招呼北堯的人將咱們村的爺們都打了,而且還搶了我帶去的三百塊錢!”
“二哥,咱都是拜的是一個祖墳,村裡的爺們都敬重你,你總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
馬振龍不愧是支書,這一套小詞嘮的,有理有據,還順帶著將馬二炮都架了起來。
馬二炮即便是再混不吝,這個時候也有些難做了。
“騙?”
李越山知道,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已經不是拳頭能解決的事了。
即便是自己能打贏,可馬二炮這邊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再出手幫忙了。
他為的就是馬二炮的手藝,至於打不打這些臭魚爛蒜的,根本就無足輕重。
“昨兒的事,你倆知道多少?”
眼見李越山麵露不屑的開口,原本誰都看著渾的馬二炮這轉身看向兩個兒子。
麵對老爹,倆兒子一五一十將昨天的事說了出來。
啪!!
不等狗蛋將事情說完,馬二炮抬手一個嘴巴子,直接掄在了馬振龍的臉上。
“馬二炮,你?!”
“你還算個人了?!”
馬二炮不等馬振龍說話,眉頭緊皺,一臉狠意的盯著眼前這個同宗兄弟。
他雖然看著整天渾渾噩噩,但看的卻比誰都透徹。
馬振龍這麼做,無非是想要將老黃牛的事安頓在馬大泉的身上,然後從公社和馬大泉兩頭都啃一口下來。
在馬二炮看來,摟錢可以,但得有個底線不是?
至於為何會生這麼大的氣……
在場的人當中,也隻有上了年紀的和趙老八知道一點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