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經過世事的,不等李越山回過味來,韓若雲臉上紅暈已經儘褪。
兩人繞過鼓樓巷,一直走到靠近隍崗外的最裡頭,一處單獨的小院麵前。
隴縣兩麵縱山而起,除了南北兩關外,東西兩側跨度不大,靠近小巷末尾便接近山道。
這裡靠得最裡,幾乎是依翠觀山而建,不管是幽雅還是清淨,都是上上之選。
當然,這是以前地主老財的外宅,既然是外宅,自然不可能太過明目張膽。
這樣一來,反倒是和李越山的理念正好撞在了一起。
畢竟這堂菜麵對的不是普通大眾,能進來的人,肯定都或多或少的得注意一些影響。
再一個就是,這東西幾乎靠的就是口口相傳,玩的就是一個私定高階局。
“先進去看看再說。”
來到小院門口,韓若雲直接掏出一把鑰匙,將大門門鎖打開,隨即推門而入。
李越山緊隨其後,繞過一側影壁之後,一個三屋六房的小院出現在李越山的麵前。
兩側拓展出的院子不大,但分佈的極為考究,青石墊道開合有序。
唯一有些違和的,就是兩牆廂根底下,原來是花圃春樹的地方,此刻卻種著一些旱蔥蘿蔔。
正屋三間,一處花窗台靠,一處中堂交椅,一處羅漢花床。
東廂房內亂七八糟地放著一些雜物,右側廂房隻有一間,齊窗石檯盤著一個土灶。
正堂和東廂房還罷了,亂是亂了點,但整體來說還算不錯。
唯獨這西廂內,煙燻火燎的已經看不出原來裝修的精緻了。
“院子夠用,隻是這四下裡還得仔細琢磨琢磨。”
李越山轉了一圈,整體來說對這一處小院也算是相當滿意。
尤其是正堂規格,似乎就冇怎麼改動過。
“畢竟上麵政策還不明確,咱們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的,到時候找幾個手藝硬的師傅,很快就能收拾出來。”
韓若雲也跟轉了一圈,看的出來,她對這地方也是相當滿意。
堂菜,除了精緻和上檔次之外,講究的就是一個曲徑通幽的意境。
說得再直白一點,就是來這裡消費的人,多少得揹著點人。
這地方不但正巷到鐘鼓街,後巷甚至在觀山道上都能開出一個蔽門來。
這樣一來,隻要食材的檔次上去,這地方絕對是隴縣甚至周圍幾個地方絕佳的銷金窟。
“成,那就這了。”
李越山轉了一圈重新走到門口,看著這個不大的小院,眼神堅定的點了點頭。
韓若雲看向李越山,開口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去找街道辦的領導落實,隻是……”
韓若雲看著李越山,有些欲言又止。
“錢不夠?”
李越山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地方的租金恐怕不太便宜。
不過反應過來之後才發現,這特麼是八零頭上,再貴能貴到哪裡去?
“不是,這地方花不了幾個錢,但是……”
韓若雲猶豫了片刻,這纔開口道:“這是私底下的事,隻能我一個人去和人家對接,所以,要麼你自己先去城裡轉轉?”
“嗨,我還以為啥事呢!”
李越山笑著擺擺手,隨即說道:“這是應該的,我自己去委托商店轉轉,你先忙你的。”
說罷,李越山直接轉身出了小院,直奔背街的委托商店。
李越山雖然是個冇接觸過大人物的泥腿子,但是有些規矩還是道聽途說過一些的。
這種特麼的事,怎麼能呼啦啦一大群人湊上去商量呢?
這小院無論是位置還是環境,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地,這麼長的時間一直空著,肯定有李越山所不知的原因。
而韓若雲能拿得下,肯定靠的是她那不為人知的手段背景和人脈。
這種東西,即便是再相熟的人,也都應該有個界限纔對。
繞過後街,李越山輕車熟路地來到那個低矮的委托商店門口。
掀開門簾,一股熱氣迎麵而來。
“看東西還是出物件?”
櫃檯裡,老頭聽到門口的動靜,頭也冇抬的吆喝了一聲。
“我說,這麼熱的天你也不換個門簾開個窗啥的,不怕悶出蛆來啊!”
李越山一邊說著,一邊挑起厚氈子門簾掛在一個門鉤上。
這都趕上八月了,這老傢夥寒冬臘月的家當愣是一點都冇換過來。
“嘿,你小子啊!”
老頭一愣,抬頭看到來的是李越山,咧嘴一笑從櫃檯後麵走了出來。
和之前見到那種枯槁的氣色不同,這老頭臉色明顯好了很多。
“廢話不多說了,這一趟來還得麻煩你些事。”
李越山也冇有磨嘰,直接將自己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既然走高階路線,那麼小院的裝修是一方麵,上客使的家當也得支楞起來才行。
“桌椅板凳倒是好弄,這後堂倉庫裡麵以前收攏來的有不少,都是地主家劃拉過來的,找你們村的老八料理一下絕對上的了檯麵。”
“隻是這碗碟傢俱,估計……”
老頭微微皺眉,語氣有些遲疑。
“冇有?”
李越山一愣,碗筷這玩意雖然看著不起眼,但要是拚檔次,這東西就是最直觀的。
上輩子刷短視頻的時候看過一個影視劇的剪輯,裡麵就是老闆娘花大價錢淘換餐具的。
那東西不懂的人感覺大差不差,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高低貴賤來。
而李越山的頭一門生意,來的幾乎都是眼力勁上的了台的人物。
所以這些微小的地方,千萬馬虎不得。
“有倒是有,隻是價格壓不下來,這東西和桌椅不一樣,價格都是上麵定死了的。”
老頭無奈的攤攤手。
李越山和他有幾分交情,價格自然是能壓就壓,畢竟這玩意又不是自家的生意,賺虧都和他冇多大關係。
可瓷器這東西越來越吃香,上麵盯著的人也不少。
“行了,先帶我去看看貨,要是貨瓷實,我這邊肯定不會讓你為難。”
李越山一聽是價格的事,倒是鬆了口氣。
這年月,即便是聽著嚇人的價格,在李越山看來那就和白撿的冇什麼區彆。
畢竟任由誰也不會想到,短短二十年的時間,那些東西會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