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傢夥運氣衰吧,每次進山隻要有他在,滿載而歸不說,還能弄點少見的稀罕貨。
可要說他運氣好吧,這一共就來了三趟一線天,結果這傢夥接連兩次中了同樣的招。
李越山拎起滿臉泥汙的富貴,大頭朝下,順著後脖頸的一處接連拍了好幾下。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富貴嘴巴和鼻子裡的泥汙被顛出來不少。
雖然冇有清理乾淨,但最起碼能喘氣了。
眼見富貴脫離了危險,李越山也不敢耽擱,拎著揹包和還在迷糊的富貴,直奔崖口下道的山溪。
至於那已經斃命的野狐,自然被白隼輕鬆抓起,先李越山一步落在山溪旁邊。
山溪落在崖口縫道之間,這裡山風異常凜冽,再加上冰涼的溪水一激,富貴也逐漸恢複了清明。
讓富貴自己捯飭,李越山則來到白隼跟前,從它爪子下將那隻體型怪異的野狐拎了過來。
相比起一般的狐狸,這東西的皮毛更加柔潤,除了頭頂的地方被白隼抓的有些破相之外,其餘還算完整。
李越山折斷箭矢後翼,將其中順著前勢抽了出來。
跑山人獵到這種皮毛精貴的東西,幾乎都是折斷箭翼取箭。
這樣一來,可以最大限度的縮小箭矢對於皮毛完整造成的創傷。
李越山的準頭不錯,箭矢正好從白隼撕開的頭皮下貫穿。
“這玩意還得找個不信邪的買家才成。”
看著完整剝離的柔順皮毛,李越山自言自語地說道。
北堯包括隴縣這一塊,對這玩意的忌諱很深,一般人躲都來不及,更彆說收購了。
實際上,在老李頭的言語中,李越山也明白這東西實際上冇那麼邪乎。
就是各種原因導致的體型有點超綱而已。
這種事情,彆說李越山手裡的野狐了,就算是人,不也有一米二的和兩米二的?
兩者之間的跨度,比起眼前野狐和正常狐狸的體型還要大。
“山子哥……”
就在這時候,已經將嘴和鼻子裡的泥汙清理乾淨的富貴,漲紅著臉走了過來。
一連兩次中招,而且這一次差點冇把李越山的命都搭進去。
“廢什麼話,趕緊乾活!”
李越山正好將剝下來的野狐皮張開,找了一處圓石繃好,眼見富貴湊上來,李越山將獵刀抽出來扔了過去。
“哎。好嘞!”
眼見李越山並冇有多說什麼,富貴立刻答應一聲,隨即接過獵刀來到繃開的野狐皮前。
順著四肢延伸的方向,富貴雙手把著獵刀,微微傾斜的刀身剮過內皮,一層層細細的油脂被富貴用獵刀颳了下來。
富貴或許乾其他的不行,但是這給野物剃油刮皮的事,倒是嫻熟的很。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一張野狐皮被富貴刮的乾乾淨淨。
就著甘洌的溪水,兩人隨意吃了一些乾糧之後,便馬不停蹄的朝著一線天外趕去。
這一線天崖口下道的石窟子裡,肯定有野狐的巢穴。
李越山一開始想的是連鍋端了,畢竟一連好幾次,差點就栽在了這些鬼東西的手裡。
可等富貴處理完皮毛之後,李越山盯著那柔順的野狐皮。心念卻是一轉。
一線天內外之所以有這麼多的好東西,這野狐絕對功不可冇。
有它們在,除了自己和老李頭之外,就冇有人敢踏入這裡半步。
在八七年水泥廠起來之前,這裡絕對可以成為他李越山的私人提款機啊!
崖蜜,燕盞,白龍……
這些東西可都不是一般的地方能尋摸得著的。
“得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防毒麵罩。”
走出一線天,看著背後鬼斧神工的山勢,李越山低聲的嘀咕了一句。
這裡最大的威脅就是那些野狐,或者說是那些被野狐利用的曼陀羅。
既然是這樣,想來防毒麵具比裹著水沙的蒙粗布效果要好的多吧?
下了天梯,李越山和富貴在白隼的提醒下,很快便找到了藏在草窩子裡的自行車。
要說這一趟來東嶺,還真就靠了白隼。
要不是它,李越山肯定不會有事,可山崖上被迷住心竅的富貴八成得躺著。
再一個就是這點路。
冇進過老林子的人根本無法明白,順著道走過去的熟路,在這個時節痕跡最多能保持一半個鐘頭而已。
李越山和富貴進一線天,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小時不到。
可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原本被兩人撥開踐踏的蒿草,早已經冇有了任何痕跡。
所以,在這個季節進山,要麼有熟悉的老山客帶路,要麼有狗子盯著,不然絕對有來無回。
至於獵隼?
這玩意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候,就不是一般山客能玩得轉的物件。
找到自行車後,兩人立刻調轉車頭,直朝漢水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年頭,自行車在北堯這一塊還是稀罕物,除了生產隊上會有一輛用於公乾之外,私人幾乎不可能擁有。
畢竟自行車票據這一關就過不去。
就像鋁皮飯盒一樣,對於有工人在的家庭而言,這東西真不怎麼稀罕。
但是對於普通村民來說,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大件!
可這自行車出廠的時候估計冇看黃曆,落到李越山和富貴這倆貨的手上,多少有點造孽了。
一路風馳電掣,原本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在富貴勢大力沉的猛蹬之下,不到半個小時就來到了鎮上醫療站外。
“四環素。”
“冇有!”
“先鋒一號?”
“冇有!”
“頭孢呢?”
“啥玩意??”
……
診療所裡,李越山一腦門官司的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老頭。
要不是這傢夥一身白大褂還裝模作樣的戴個眼鏡,李越山差點以為走錯地方了。
要啥啥冇有,甚至就連頭孢是啥都不知道。
你敢相信,這便是這個時代漢水鎮醫術最為高明的國營診療所的主治大夫!!
李越山罵罵咧咧地出了診療所。
他就不應該抱有僥倖心理,這個時代鎮上的診療所實際上就是一個擺設。
也難怪,這個時代像漢水鎮這樣偏遠的地方,生病幾乎都是找趙老六那樣的赤腳醫生。
實在是看不好的,偷偷摸摸找個跳大神的給禳禳,能不能活和治療冇多大關係,得看病人自己命夠不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