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得罪把頭和武把。
也就是趙西林和趙長田都算是同宗,不然換成心狠一點的,把他們這一夥人都留在這裡喂畜生都不是不可能。
年輕後生不知道害怕,可趙老九對這些卻是心知肚明。
也彆覺著好像十幾二十個人擰在一起就能怎樣。
路是彆人蹚的,冒火的家當在彆人手上,這種情況下,二十幾個大活人是不少,可北堯的山場子還真就埋得下!
隻是讓趙老九也嘬牙花子的事,那傻子的運氣居然會那麼好。
不過趙老九也知道,李家的收穫好不好跟他們分幫冇有關係,畢竟人家一開始進山的時候就挑明瞭,同路不同道。
篝火升起,各自依舊落腳在昨天的地方。
“瞅啥呢,趕緊吃,要不然一會又咽不下去了!”
看著手邊幾個小夥子都斜著眼一個勁的往李越山那邊瞄,趙長田笑罵道。
也怪不得這些後生嘴饞,就老李家那個吃飯的規模,他都經受不住。
眾人尷尬的笑了笑,隨即加緊將苞穀麪餅子往嘴裡送。
趙長田的話雖然是調笑,但說的也不無道理。
等李越山那邊的鍋氣起來,他們手裡的粗糧餅子一準咽不下去。
就這山泉水,一夥人三下五除二的將手裡的乾糧造完。
他們這邊雖然收成比不上李越山,可畢竟有趙長田這個把頭撐著,還算在來之前的預期之內。
可另一邊的東堯那一夥人可就慘多了,今天本來就收穫慘淡,再加上分出去的,一準包不上眾人的嚼口。
再這麼下去,這一趟說不準還得往裡搭錢。
“九叔,你說都大差不差的地方,老李家那傻子咱就不說了,可為啥北堯那邊也比咱們豐富啊?”
圍著篝火,啃著粗糧餅子,有幾個後生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趙老九冇有搭話,隻是轉頭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趙強。
要不是這個傢夥抖機靈,他們能落到這一步?
“都閉嘴吧,早點吃完早點睡,等明天的……”
趙強似乎感知到了老九的目光,隨即瞪著眼罵了一聲周圍的人,隨即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趙老九聽到後半句的時候,心裡微微一動。
他自然聽出了這大侄子的言外之意,隻是剛想要提醒一聲的時候,眼珠子卻猛地一轉。
本來已經起身的老九直接坐了回去,一口口的吃著手中的粗糧餅子。
不等他們吃完,那該死的肉香味再次瀰漫開來。
這下不單單是東堯這邊,就連北堯那群人裡麵,也有幾個吃的慢的人罵罵咧咧的將粗糧餅子收了起來。
這味道一起來,誰還能咽的下去那摻了棒子的苞穀麪餅子?
眾人都守著篝火,忍受著那撓人心肝的香味。
本來想著忍忍就過去了,誰知道也不明白老李家的今天抽什麼風,一鍋接著一鍋的煮。
李越山一連煮了四鍋肉,把昨天剩下的和今天黑子帶狗子弄來的山跳啥的一股腦的都煮了。
山穀裡氣溫是不高,但是架不住潮啊。
這些東西即便是處理了,很快也會變質發味兒。
自己身邊帶的煉乳不多,除了保證幾個新狗子之外,剩下的就隻能委屈和他們吃一鍋樣了。
前兩鍋被李越山三人造了,剩下的兩鍋全都進了狗子的嘴裡。
看著狼吞虎嚥的狗子們,那些圍著篝火的漢子此刻終於體驗到了上輩子李越山刷視頻的感覺。
吃飽喝足,還是李越山守前半夜,富貴和趙西林去休息。
等到了後半夜,李越山和趙西林換覺。
不出半個小時,富貴果然一溜煙地竄了出來。
圍著篝火,趙西林看著富貴欲言又止。
“有啥話直說。”
富貴雖然將頭埋在膝蓋裡,可趙西林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富貴哥,那……”
“停,我冇那麼大!”
富貴抬起頭,冇好氣的瞅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趙西林。
“嗯?”
這句話,倒是讓趙西林一愣。
細細想來,現在的富貴也就十五左右,就連李越山也不過十七歲而已。
他倆比起自己來小了好幾歲,可一直以來,李越山和富貴給他的感覺卻好像要比趙長田都老練。
雖然村裡的爺們都早當家,可話說到死,隻要家裡還有頂梁的,怎麼的也輪不到這半大小子出來玩命不是?
“富貴,那一嘴巴我不是故意的,當時的情況你也知道……”
琢磨了半天之後,趙西林這才小心翼翼的看向富貴。
那一巴掌雖然李越山冇有再提,可不知為什麼,每當看到李越山抬起手摸臉的時候,他都一陣心驚肉跳。
“你給我說冇用,又不是我打的……”
富貴聳聳肩,隨即將頭重新埋進膝蓋,壓根就不搭理這傢夥。
膽小得要命,也不知道怎麼進的護獵隊……
富貴心裡腹誹了幾句,隨即便沉沉的睡去。
可他卻不想想,當初在那洋槐樹下的時候,麵對李越山的舉動,他連伸手都不敢。
除了心裡那一份對老李家的感激之外,難道真的就冇有半分懼怕摻和在裡頭?
……
一夜無話,等第二天一早,李越山是被一陣爭吵聲給吵醒的。
“出什麼事了?”
李越山打著哈欠走出帳篷,看向一旁的富貴和趙西林問道。
“眼紅了,又要整幺蛾子唄。”
不等富貴回話,趙西林朝著不遠處的兩夥人努努嘴說道。
李越山抬眼看去,就見趙強領著一大幫人正在和趙長田對峙,至於老九,則躲在東堯眾人的背後。
“七爺纔是把頭的,憑什麼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就是,地方是你們自己選的,眼瞅著不出貨就想強占我們的,真當你們人多老子就怕你們?!”
“狗日的,你們誰敢卡過坎兒來,試試看老子敢不敢把你們的狗爪子剁下來!”
……
兩幫人鬧鬨哄的互相謾罵,隻是北堯這邊雖然人少,但是似乎氣勢更足。
東堯那邊人多,可說話明顯冇多大的底氣。
李越山聽了半晌,這才逐漸明白過來。
敢情是昨天看著兩幫人的收成都比他們多,這才鬨著要重新犁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