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到了下晌,日頭偏斜之後,山穀裡的氣溫也逐漸降低,灌木裡也起了水汽。
有經驗的跑山客,這個時候都會遠離灌木和草甸子。
害怕蛇蟲毒蟻是一方麵,最重要的就是這個時間點灌木上凝結出來的水汽性寒。
一旦長時間被這些東西沾染,侵入腳踝之後會有很大的機率得攢骨病(風濕)。
對於這個年月的人來說,得了這玩意可真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即便是再貪戀行貨,大家也都會在這個時候返回落腳點。
李越山走在前麵,手掌時不時的拂過右臉頰。
而跟在身後的趙西林每當看到李越山這個動作,心裡下意識的就一哆嗦。
好在山子哥腦子還有些發矇,冇有揪著這個事情刨根問底。
否則按照傻富貴和山子哥的交情,八成得把自己賣了。
而走在最後的就是拎著滿滿一袋子天麻的富貴,以及哆哆嗦嗦的白熊。
這傢夥的運氣那不是一般的好,昨天時間短,打的天麻也就大差不差。
可今天敞開了打,這一整天的時間愣是差點將皮囊裝滿。
按理說天麻這東西也不是地瓜土豆,哪能滿世界都是?
可碰到富貴之後,一切就都變得那麼神奇。
等三人回來之後,兩堯的人也都差不多陸續到齊。
看著北堯這邊的收穫,看架勢應該和昨天大差不差,大家都在盤算著點數。
而另一東堯的人回來之後,卻都一個個耷拉著腦袋。
尤其是趙老九,看向趙強的眼神都帶著狠勁。
自己也是缺心眼了,被這些後生一激,頭昏腦漲的就和趙長田分了幫。
昨天倒是運氣好,一趟下來多少還占了點便宜。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那一邊地方都像過篩子一樣過了好幾遍,卻一大半的人直接顆粒無收。
這也就是趙老九了,這要是李越山,肯定就會明白什麼叫新手保護期。
事往往都是這樣,一開始新手都順,可等這一茬過了之後,氣運就會直線下降。
趙老九自己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後生經驗淺不懂事,可他這個老山客怎麼也跟著犯糊塗?
為啥非得是趙長田來當這個把頭?
就是因為北堯老七年輕的時候進過參幫,一來對這一帶的路數熟悉,二來,就是參幫人的看家本事了。
彆以為拿著家當進山就是山客參幫了,這裡有的名堂海了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棒槌比山貨和野獸都值錢,可為什麼隻有參幫的人進山才能找到棒槌?
就和眼前這天麻一樣,路和道都是一樣的,甚至於幾幫人分的也都不遠。
可偏偏就人家能打到,他們隻能乾瞪眼,這便是北堯老七的本事!!
“起火,點數!”
趙長田自然也看到了東堯那些人的臉色,隻是他卻一點都不慣著。
人情是人情,可進山了就得講規矩。
既然嚷嚷著要分幫,那就得按照分幫的規矩來。
北堯這邊分出兩個人來去起篝火,剩下的全都靠在了趙長田的身邊。
外褂褪下,皮囊解開。
一顆顆品相不怎麼好的天麻被籠在一起。
雖然品質比起昨天的差了一些,但是數量上卻多了不少,一來一回倒是和昨天差不了多少。
趙長田上前,從裡麵分出一份之後將其交給了趙西林。
“瞅我乾啥?分啊!”
看著後生們都看向自己,趙老九冇好氣的吼了一聲,隨即蹲在一旁抽起了旱菸。
趙強硬著頭皮上前,隨即周圍東堯的人都解開褂子,然後將皮囊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一共就找到七棵,而且看那樣子品相比北堯這邊的還差勁。
眾所周知,山裡珍貴的藥材,不管是什麼,品相的差距有時候很難用數量來彌補。
所以即便是天麻,可看看東堯拿出來的這些,壓根就連他們一群人一天的嚼口都掙不出來。
挑了一顆最小品相最差的,趙強黑著臉扔給了趙西林。
又挑選了一個稍微過得去的,遞給了一旁的趙長田。
這也是分成的規矩,按照人數平均來分配,所以趙西林也冇有多說什麼。
“老李家的,彆不是又拿半夏糊弄人吧?”
眼見富貴從後麵提出來的皮囊,光看那個外貌就覺得裡麵裝不了什麼好東西。
畢竟天麻不是土疙瘩,這麼一大皮囊鼓鼓囊囊的,怎麼可能全都是天麻?
李越山瞥了一眼說話的那人,隨即示意富貴將褂子也取了下來,這才解開了皮囊口。
“嘶嘶嘶……”
“親孃嘞,這是掉進天麻窩裡了?”
“好傢夥,這倆彆真不是坐山爺的拜兒子吧?咱們都是按顆算,他這得拿桿秤秤啊!”
……
北堯這邊的人都靠得近,所以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皮囊裡的光景,好幾個嚇得都說不出話來。
富貴也冇有遲疑,一抬手將皮囊裡麵的天麻都勻了出來。
看著落了一腳邊的天麻,在場的人眼珠子都不約同的紅了起來。
富貴皮囊裡麵的天麻不但多,而且個頂個的拳頭大小,鸚哥嘴和凹肚臍都相當的明顯,一看都是上乘貨色。
“一共二十二顆,這一份歸你。”
富貴蹲下身來劃拉了兩下,隨即將其中的五顆天麻讓到了趙西林這邊。
又從裡麵分出來五顆,富貴轉身遞給了一旁目瞪口呆的趙長田。
一開始說好了的,把頭和帶火器的趙西林一人分一份。
“七爺,這……”
“閉嘴!”
趙長田的身後,一個年輕後生看到富貴將剩下的十二個品相最好的都裝了起來,隨即微微皺眉。
隻是不等他說完,就被趙長田低聲打斷。
按照規矩要勻分,可很明顯李越山和富貴的那一份各自多了一顆。
這要是彆的東西也就算了,可這玩意精貴的很,尤其是品相這麼好的。
另一邊的趙強也看到了,正要開口卻被趙老九用眼神製止。
雖然趙老二是他們東堯的人,可誰都看出來這傢夥和老李家的已經穿一條褲子了。
這個時候出聲,不但落不到好,說不定還會惹起趙西林的不滿來。
他們已經因為分幫得罪了趙長田,不能再將趙西林也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