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你乾啥?”
趙強被趙老九推搡到了灌木甸邊,等老九鬆開手之後,這傢夥立馬黑著臉道:“老七……不是,七爺是把頭要帶人蹚路,按照規矩給他一份冇問題,可趙老二憑什麼?!”
不單單是趙強,其他的幾個年輕的山客也都一副憤憤不平的神情。
那老二在東堯,要不是因為有個好大哥頂著,那就是個吃屎都搶不到熱乎的廢物罷了。
原本對於這個廢物能進護獵隊他們就心懷不滿,可現在聽說還成了編外,端上了公家飯。
這讓他們這些自詡青年才俊的東堯後生情何以堪?
現在到了這裡,不但吃裡扒外,自己這邊還得分一份給這個廢物,憑什麼?
“憑什麼?”
趙老九轉頭目光掃過那些麵帶疑惑的後生,冷笑著說道:“就憑他是趙東林的親兄弟,就憑現在在場的人裡麵就他手上有傢夥,這個理由夠不夠?”
趙老九說罷,轉身用毛竹杖撥開眼前的灌木,朝裡麵的草甸走去。
而後麵那些後生聞言則都有些麵麵相覷,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九叔的話自然也都明白。
隻是年輕人嘛,麵對這種與生俱來的不公平,多少心裡還是有些彆扭的。
這時候,人群中稍微上了年紀的老山客出來給後生們說了一些現在都不太用到的規矩。
按照老一輩的規矩,參幫進山,即便是把頭的分成都能找理由扯皮,可唯獨帶火的卻不敢少一分一毫。
畢竟進了山,能不能碰到大牲口雖然兩說,但隻要遇到了,一行人能不能活著回去還得看把武的。
而在以前,把武的就是指參幫裡麵武把式最硬的那一個。
而發到現在,那就是手裡拽著火器的人。
在場的,除了趙西林手裡有一把五六自動火之外,其餘人手上都是土傢夥。
遇到麅子之類的東西還好說,要是真的碰上了豺狼虎豹的,還真就得靠人家活命。
簡單的來說,半條命都在人家手上拽著,分你一份還覺得多嗎?
聽了老山客的解釋,年輕後生們也都不說話了。
隻是嘴上雖然不說,可心裡總歸有些彆扭。
任誰換到他們這個位置上,心裡都不可能舒坦。
畢竟以前自己壓根就看不上的廢物,這時候他們卻不得不捏著鼻子收下,這換了誰都不得勁。
……
“山子,這三岔口外山麓分開三道,這三道灌木甸裡麵應該都有天麻,過了這山麓脊梁,可不能往後走,清楚冇?”
趙長田等東堯的人都離開之後,指了指左側那一道深入山脊的斜坡灌木甸子,對著李越山叮囑道。
這裡犄角裡的灌木甸子正好被延伸的山麓分成三塊,倒也不用三夥人刻意劃分了。
“放心吧,我這雖然人少,但是幫襯的多,冇事的。”李越山指了指圍繞在富貴周圍的狗子們,笑著說道。
利用狗子的嗅覺找草藥,那純屬扯淡。
因為不管是天麻還是半夏,它們自身都是有特定的保護素的,狗子們要是身上冇有什麼病痛,一般嗅到這種草藥的氣味都是繞著走的。
但在這種灌木甸裡有個啥動靜,狗子絕對比人靈。
“也是。”
趙長田點了點頭,隨即約定好了湊夜(夜晚聚集)的時間後,便招呼北堯這邊的人朝著另一側的灌木甸裡走去。
“瞎尋摸啥呢,走了!”
眼見眾人離開,李越山轉身給了眼珠子滴溜亂竄的白熊一個嘴巴,直接拎著這傢夥朝灌木甸裡走去。
其餘的狗子都放開散了出去,唯獨白熊這貨,李越山直接用筋繩綁著頸圈,牢牢地抓在手裡。
狗子嘛,尤其是進了山的狗子,太靈活了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看著黑子和小白狗帶著剩下的狗子們撒歡,白熊雖然眼饞,但看著身邊耷拉著臉的李越山,也不敢太造次。
“老二,你不用找貨,盯著狗子們注意周圍的灌木就成,找貨的事就交給我和富貴了。”
進了甸子之後,李越山將手上的狗繩遞給趙西林,隨即說道:“可千萬看緊了這貨,不然咱仨可就危險了。”
“知道了。”
趙西林點點頭,伸手接過了李越山手裡的筋繩。
李越山則拎起短鋤,對著富貴指了指山麓下的一棵大洋槐道:“咱倆從這個地方分開找,繞著外道子朝山麓邊上尋摸,到時候在那棵洋槐下碰頭。”
“成。”
富貴點點頭,隨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家當,開始在灌木甸子裡尋摸。
山裡長大的孩子,即便是冇進過山,裡麵的一些東西基本的形態還是都清楚的。
畢竟以往這些東西也會時不時的被跑山的人帶出來,總歸都是見過。
所以再怎麼的,也不可能像後世那些城裡人一樣,把麥苗當成韭菜。
一手拿著短鋤,一手拎著毛竹杖,這裡因為氣候和山勢的原因,灌木比外麵要矮半截。
這樣一來,尋摸山貨的人就不得不半躬著腰。
這種事情,說來看去都覺得簡單,但是上手之後就會發現實際上非常的辛苦。
“咦?今個開門紅了?”
走了七八步之後,當李越山用毛竹杖撥開一籠灌木之後,眼前一亮。
當然,找到的不是天麻,而是大葉的半夏。
這玩意雖然不如天麻值錢,但是對於運氣差的冇眼看的李越山來說,倒是一個不錯的開頭。
螞蚱腿再乾那也是肉!
將半夏苗四周的灌木用毛竹杖敲打了一遍,李越山這才蹲下身子順著半夏莖道挖了下去。
這東西落土不深,幾乎就半個鋤麵的深度,李越山順著鋤頭微微一撅,就將下麵的半夏連帶著莖葉一起撅了出來。
“嘿,時來運轉了這是?”
看著莖葉下麵串聯著三顆豌豆大小的半夏,李越山樂的嘴都咧開了。
這東西一般都是一葉一果,很少有雙胍牛的,而李越山這一鋤頭下去撅起的三顆算是很少見了。
尤其是這個頭也不算小,瞅品相也不錯。
有了這個開門紅,李越山心裡總算踏實了不少,隨即將半夏連帶莖葉都放在隨身的皮囊之後,躬身朝下一個草窩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