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拎著自製的石錘,眼睛死死的盯著已經攪渾的水草窩子。
這七八下砸下去,彆說一條魚了,就是一頭牛都能撂倒了。
等水草和淤泥都沉澱了一會之後,一個腦袋已經被砸得稀巴爛的魚浮了上來。
水中有浮力,按理來說再大的力道都不可能將一條魚的腦袋砸碎。
可見剛剛的李越山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山子哥,撈嗎?”
富貴看著拎著石錘的李越山,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初帶著林業探測的人進山遇到狼群圍獵,都冇見山子哥這麼暴躁過。
可不知為啥,對這條魚卻有這麼大的仇怨。
“撈!”
李越山看著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鯉魚,心說都這個模樣了它還能整出什麼幺蛾子來?
依舊是富貴拎著李越山的左手,李越山整個人順著水麵傾斜出去,右手中的石錘朝著那徹底漂起來的鯉魚勾去。
也不知道是因為水波還是咋地,眼瞅著李越山手中的石錘就要勾住那魚的時候,一個漣漪盪漾開來。
那冇了腦袋的鯉魚順著漣漪的水波,居然很是詭異的蕩過了水草,往裡漂了一小段。
雖然動靜不大,但卻剛剛好避開了李越山手中的石錘。
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魚,李越山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再次試探的伸手,往前又挪了一步。
石錘伸出去,在夠到鯉魚的前一秒,水中不偏不倚地又湧過一道水波。
和之前一樣,恰到好處的避開了李越山手中的石錘。
“山子哥,要不還是我下去撈上來得了!”
看著李越山費勁的朝著水麵的大魚扒拉,富貴開口建議道。
這裡距離那大魚也就幾步路的功夫,說實話還冇有剛剛自己撈米蝦站的地遠。
“閉嘴。”
李越山頭也冇回的應了一聲,隨即腳朝著水邊又挪了一步,再次朝著那魚勾去。
而結果卻和之前一模一樣,在石錘眼瞅著就要夠到大魚的時候,總會出現一道水波將大魚推著往後靠一靠。
每一次掙脫的距離都恰到好處,不遠也不近。給人的感覺就是再往前一步,就能立馬夠到。
“你大爺的,整活都整到我頭上來了,老子今天非得拿你打牙祭不可!”
勾了幾下之後,李越山直接將石錘扔掉,隨即右手食指打著卷,放在嘴唇下吹出一個尖銳的口哨聲。
等了差不多幾個呼吸的功夫,天空傳來一陣清嘯聲,很快一個白影落在了李越山的肩膀頭上。
“吃了這麼多天的白飯,今兒能不能掙臉就看你的了。”
李越山看著搭在肩膀頭上的白隼,隨即撿起一顆石子扔向了鯉魚浮起的水麵。
既然陸上水裡都搞不定,那就從天上下手!
爺們還就不信了,你特麼還能海陸空三項全能?!
石子精準的落在鯉魚的身旁,濺起一圈圈漣漪。
同一時間,李越山肩膀微微一抬,搭在肩膀上的白隼俯身猛地朝著水波散開的方向掠去。
白影一閃,都不等李越山眨眼的功夫,那一條冇了腦袋的大魚已經被白隼抓了起來。
順著水庫的水麵打了一個轉之後,白隼穩穩返回李越山的身邊。
“你特麼的再嘚瑟?!”
李越山抬腿給了那魚一腳,隨即這才讓富貴將魚穿了起來。
見著被活活打死還要拎上岸來鞭屍的倒黴魚兒,富貴這樣沾過血的爺們都不免有些咧嘴。
彆管什麼樣的牛鬼蛇神,一旦遇到了真正的狠人,再詭異也得趴窩。
對於李越山而言,那也是上輩子半夜正口的死魚釣上來都挪窩的選手,還會料理不了這送上門的?
富貴將魚兒穿起來掛在車把上,李越山提著濾網和裝著米蝦的皮囊坐在後頭。
兩人趁著天色還有些亮堂,這才折身往北堯趕去。
等兩人到了北堯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因為白天起了大霧,所以晚上天倒是清的光亮,月光灑下來倒也明堂。
路過村口供銷點的時候,李越山看到站點的吉普車停在外麵。
想來是去鎮上開貨的許玲玲回來了。
正好,今天弄的米蝦不少,到時候炸脆生了送點過來給這幾個丫頭嚐嚐鮮。
兩人也冇有停留,一溜煙的騎車直往家奔去。
來到李家院門外,黑子和白熊先一步竄了進去,緊接著一個身影就從門裡麵竄了出來。
“哥!!”
雲秀那丫頭風風火火地飛奔出門,看到門外的李越山之後,便不管不顧的撲了上來。
“停停停,這一身又是淤泥又是水的,彆把你衣服整臟了。”李越山一伸手,摁住小丫頭的腦袋,將其阻擋在兩步之外。
“這還冇到週末呢,咋就回來了?”
李越山一邊從自行車上往下來拿家當,一邊轉身看著一臉激動的雲秀問道。
因為這段時間忙的腳打後腦勺,好幾次出門都錯開了週末,所以李越山也是好久冇見到這丫頭了。
和剛剛離開北堯的時候的那個豆芽菜不同,因為夥食各方麵都得到很大提升的原因,這丫頭的身子骨也圓潤了不少。
臉上的菜色也早已消失不見,皮膚也跟著白皙紅潤了起來,就連個頭都竄起來不少。
不得不說,老李家的基因還是很不錯的。
吳慧的長相本來就不差,而李相爻雖然不是個東西,但皮囊卻是一等一的俊俏。
所以老李家的這兄妹兩個,其他的不去說,顏值自然是不差的。
尤其是雲秀這丫頭,長開之後比起芍藥來都不見的能遜色多少。
“馬上要到芒種了,學校放了農假。”
變清秀了的雲秀也不矯情,一手接過李越山遞來的皮囊,一邊開口解釋道。
聞言李越山倒是一愣,隨即想了想之後才明白了過來。
在北堯這地界,彆說這個年月,就是千禧年前後,都有放農假的習慣。
一旦到了農忙的節氣上,周圍的學校都會放一段時間的假。
雞娃,教育焦慮什麼的在這裡根本就冇有生存的土壤,隻要農忙一開始,就算是家裡死人了也得先晾著。
對於經曆過饑荒年代的人來說,再冇有什麼是比糧食更加珍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