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西嶺水庫這個季節纔會有的小米蝦。
這東西彆看個頭不大,可營養價值極高,後世專門有人進行過養殖,隻是這玩意對水質的要求很高,幾乎很難養殖。
按理來說,這種東西在這個缺吃少嚼的年月應該很受歡迎纔是。
可現實卻是周圍的村民幾乎都不咋待見這玩意,西嶺水庫邊幾個村的生產隊倒是會到了季節之後組織村民打撈一些。
不過卻不是解饞,而是用來餵豬的。
以前李越山在網上看到過有人質疑海邊的人為啥饑荒年代不吃海鮮。
李越山雖然不是海邊的人,但對這個問題卻也有發言權。
就像眼前的這小米蝦,美味是絕對的美味。
但是這裡麵有個前提,就是捨得下料放油,而且還不是葷油,而是植物油。
這小東西過油一炸,然後再撒點鹽花,那絕對能把人的舌頭鮮掉。
隻是這年月,半斤油一家六口子人能吃一年,誰捨得下重油搗鼓這東西?
而且這玩意過了油之後,那油就會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腥味,根本做不得其他的東西。
這樣一來,豆腐都攪成肉價錢了,自然也就冇人樂意乾這缺心眼的事了。
這就好比肚子裡冇油水的時候麵對海鮮一樣,要不了幾頓下去,就那個味都能衝死人。
等濾網被抖了十幾下之後,李越山和富貴蹲在岸邊,從水草裡麵將蹦躂的小米蝦都撿了起來。
白熊和黑子也湊了上來,不過低頭嗅了嗅那玩意之後,扭頭一溜煙的就冇影了。
冇過油的小米蝦,連狗都不帶搭理的。
“從這邊再過一回。”
李越山指揮著富貴,朝著右側一邊水草茂密的地方說道。
富貴二話不說,拉起麻繩就乾。
一番折騰下來,兩人大概弄了四五斤小米蝦。
因為冇人樂意搭理這玩意,所以這小米蝦的個頭都不小,晶瑩剔透的看著就喜人。
眼瞅著撈的差不多了,李越山正打算讓富貴上來,就見到富貴將手裡的麻繩緩緩的放下,隨即朝著不遠處的水草邊走去。
“你乾啥去?”
李越山接過麻繩,將濾網提上岸之後,有些皺眉的看著小心翼翼的富貴。
富貴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隨即抬手指了指距離他不遠處的一個水草窩。
李越山順著富貴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淺灘的草窩子裡居然有一條六七斤重的鯉魚。
那魚好像喝醉了一樣,晃晃悠悠的在草窩子裡一個勁的打轉兒。
送上門的口糧,不要白不要。
富貴躡手躡腳的朝著水草窩子挪了過去,李越山也屏住呼吸盯著草窩子裡打轉的鯉魚。
這裡水淺,這魚可能是擱水遊不出去了。
隨著富貴的靠近,眼瞅著就到跟前了,卻不想那魚晃晃悠悠的一翻身,身子順著水草朝裡麵的一處草窩子滑了過去。
富貴一愣,隨即再次小心翼翼的朝著更遠處的那個草窩子挪了過去。
一來二去,原本看著已經半條命都冇了的鯉魚,卻總能在富貴夠得著它的時候,不經意的往裡挪那麼幾分。
不經意間,李越山猛地渾身一個寒顫。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原本在岸邊撈小米蝦的富貴,已經離岸差不多七八米了。
“媽的,不會這麼邪門吧?”
李越山渾身都一哆嗦,隨即也不管那倒黴的鯉魚了,直接對著富貴吼道:“富貴,趕緊回來!!”
富貴聞言也是猛地一驚,回過頭來看的時候,發現他已經走出去七八米的距離了。
西嶺水庫在兩千年前後的時候因為要處理淤泥而放過一次水,所以李越山比旁人都清楚。
這一塊的地勢看著平坦,但是在十米外有一處斷崖。
而那條魚,很明顯就是後世釣魚佬拍的視頻裡麵經常會出現的引路魚。
傳說這是水庫當中有冤魂要托生,所以化作魚來引誘岸邊的人作替死鬼的。
這話雖然聽著扯淡,可引路魚的事卻在全國各大水域都出現過。
而誰承想,自己就是撈點小米蝦而已,還能碰到這麼鬼迷日眼的事!
富貴有些不捨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鯉魚,隨即還是聽從李越山的話,轉身朝著岸邊走了過來。
“山子哥,就差一點……”
“差個錘子,趕緊收拾東西尥人!”
李越山也不和富貴解釋,隨即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這地方太邪門了,以後下晌日頭落了還是少來的好。
富貴眼見李越山神色不對,隨即也不多說什麼,張羅著幫忙開始收拾濾網和麻繩。
等一切都收拾就緒,李越山讓富貴上車的時候,卻見這個傻傢夥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越山轉頭看去,就見富貴一臉驚訝的指著不遠處的水麵。
岸邊上,那條鯉魚又一次出現在了之前那個草窩子當中。
晃晃悠悠好像喝醉酒一樣,看那個架勢好像隨時都會翻肚皮。
“媽的,冇完冇了了還!”
李越山看著水裡那魚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也是噌的一聲就冒了上來。
下車將自行車支好,李越山將撐濾網口的毛竹取了下來。
回身尋摸了片刻,終於在一處草叢裡麵搬出來一塊扁平的青石。
一邊盯著水裡還在晃悠的鯉魚,李越山一邊麻利的將青石綁在了毛竹的一端。
這毛竹也就一米多的樣子,端起來站在岸邊勉強能夠得著那草窩子。
等傢夥什收拾好,李越山讓富貴在岸邊拉著他的手臂,隨即整個人都半傾斜的靠近水麵。
盯著那條半死不活的鯉魚,李越山鉚足了勁將手中綁著青石的毛竹抬起。
嘭!!
毛竹頂端的青石奔著那鯉魚的腦門砸了下去。
李越山的力道本就恐怖,這全力一擊下去,不亞於一顆雷管在水窩子裡炸開。
淤泥混合著水草瞬間四濺而開。
李越山怕那玩意邪性,不管不顧的就朝已經翻上來的鯉魚砸去。
一連砸了七八下之後,這才示意富貴將自己拉回去。
岸邊上,拉著李越山的富貴看著山子哥那凶悍的模樣和神情,下意識的咽口唾沫。
這魚是犯啥天條了,至於這麼暴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