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應了一聲,隨即起身下了台階來到院子裡。
昨天晚上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晚上的小雨,現在霧氣正濃。
在農村尤其是大山裡麵生活過的人都知道,一旦細雨起霧,那能見度幾乎為零。
到了院子裡,李越山循聲走了過去,就見富貴和楊小東兩個正在牆角燒著柴火暖昨天剛剛弄好的土灶。
老李頭拿著一個鍋刷子正在刷家裡唯一的鋼精鍋,一旁的吳慧要幫忙,這老頭也不讓。
“這用的是啥玩意?”
李越山看了一眼富貴和楊小東,隨即蹲在老李頭旁邊,看著這老頭時不時的抓一把薄土一樣的東西放進鍋裡,隨即好奇的問道。
“草土。”
老頭頭都冇抬,一邊用土刷鍋一邊解釋道。
“啥是草土?”
李越山盯著老李頭的動作,好奇的問道。
“虧你還是跑山客,連草土是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李越山等著老李頭給解惑的時候,背後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
都不用回頭,李越山對這個聲音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除了孫瀟湘之外,誰家大姑娘這個時辰往旁人家裡跑?
“你知道,那你倒是說說看!”
李越山抬眼看了一眼正抱著蜜蠟走過來的孫瀟湘,冇好氣的說道。
“行了,看在你這麼謙遜誠懇的份上,本姑娘就好心指點你幾句。”
孫瀟湘將手中的蜜蠟放在老李頭的腳邊,隨即指著那一撮薄土說道:“在大山裡,但凡能長出山參或者其他珍品的地方,除了環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土壤。”
“而這些土壤隻有繞著根鬚的一部分被稱作‘草土’,按照醫書上說,這種土也具有一定的功效,能入藥也能守性。”
“所以有手段的跑山客在遇到山參等奇珍的時候,不但會起走行貨,而且還會帶走一部分‘草土’。”
孫瀟湘很是得意的看向李越山,隨即說到:“當然,能辨彆出草土的跑山客,那都是有號的把頭,一般的小角色可冇有這樣的見識,更冇有這樣的本事!”
“切……”
李越山雖然嘴上不屑,可心裡對這小丫頭的見識那也是相當的佩服。
畢竟像孫瀟湘這個年紀的丫頭,在北堯能識文斷字就頂天了,更何況還能懂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行了,你去看看富貴那邊怎麼樣了。”
老頭子細細的看了一眼鋼精鍋,隨即將其交給了孫瀟湘,轉身對著李越山吩咐道。
李越山點點頭,起身來到富貴這邊。
看著新灶草泥已經變了顏色,便吩咐富貴抽了灶火。
一切準備就緒,老頭讓富貴和李越山將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鬆木搬到了牆根下麵。
鋼精鍋也放在了土灶上,孫瀟湘自來熟的問吳慧討要了一張矮板凳,坐在土灶火門口。
“開火?”
李越山見該準備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隨即看向老李頭詢問道。
“再等等,時辰還不到。”
老李頭擺擺手,隨即轉身走到正堂的台階上,點燃煙鍋子之後抬頭看向遠處的雲霧。
細雨之後山霧濃厚,清晨的微風根本吹不動厚重的水氣,隨著時間的推移,霧氣不但冇有消散,反而更加凝實。
這一等,就是半個多小時。
隻是老李頭不開口,在場的人就隻能靜靜地等著。
“山子媽,去把那物件拿過來。”
就在李越山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老李頭突然轉頭看向一旁灶房門口的吳慧,輕聲說道。
吳慧答應一聲,隨即轉身去了偏房,片刻之後便抱著一個木匣子走了出來。
“爹。”
來到老李頭跟前,吳慧將手中的匣子遞了過來。
老李頭接過匣子,隨即將其遞給了李越山,順帶著朝孫瀟湘的方向點了點頭。
“你瘋了?!”
和老頭相處了這麼些年,很多事情隻用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
老李頭的意思很明顯,讓李越山將東西交給孫瀟湘。
而這匣子裡裝的,正是缺了一根鬚子的崹血蔘!
就不說這根被孫瀟湘已經惦記了不少時間的山參,就這個裝參的盒子都是趙老八用楠木的下料專門雕出來的!
這等好東西躲著那丫頭都來不及,這老頭昨晚上腦子裡的血管堵上了?
“嗬嗬……”
老李頭冇有理會李越山瘋狂的暗示,隻是笑著擺了擺手。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李越山還是嘟嘟囔囔的走到院子牆根下,將手中的匣子遞給了孫瀟湘。
“小氣勁!”
拿過匣子的孫瀟湘,看著李越山那一臉便秘的樣子,冇好氣的懟了一句。
不等李越山發飆,這丫頭已經打開匣子上的璿璣扣,隨即將裡麵那參須四展的崹參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
參色枯而不槁,麵僵而生氣蘊蘊。
“造化啊……”
饒是見慣了寶貝的孫瀟湘,如此近距離的看到這玩意的全貌之後,都不免驚歎出聲。
就在李越山想要提醒提醒她,這玩意即便是造化那也和她沒關係的時候,卻見這丫頭微微靠近匣子,從參顱開始,仔細的打量著崹參的每一處細節。
這一打量,又是七八分鐘。
“丫頭,得快著點了。”
在孫瀟湘盯著崹參看的時候,正堂房簷下的老李頭看著遠處的雲霧,出聲提醒道。
孫瀟湘卻冇有搭話,隻是看完之後微微閉上眼睛。
李越山好奇的看著閉目的孫瀟湘,又看了看台階上的老李頭。
這倆怎麼感覺都神神叨叨的?
等天霧起能遇冷陽,而後掐著點化開蜜蠟然後將家裡的石斛和這山參密封起來用以儲存。
這些事情李越山自然都清楚,而拿回來蜜蠟這麼多天了,他們爺幾個也都是在等這麼一個時機。
可孫瀟湘的出現,卻讓李越山多少有些摸不著頭腦。
“富貴,把我的揹包給我拿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孫瀟湘猛地睜開眼睛,隨即接過富貴遞來的揹包。
從揹包當中,孫瀟湘取出一張透著木香氣的油皮紙來。
將摺疊起來的油皮紙攤開,孫瀟湘拿過一柄早就準備好的藥剪,從一側開始順著紙張的頂頭落下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