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瀟湘一口悶了蓋碗裡的苦蕎茶,隨即急吼吼地拉著李越山去驗貨。
許玲玲苦笑地搖搖頭,跟著兩人出了正堂。
其他人不知道這玩意的價值,但是孫瀟湘是什麼人?
孫老頭的畢生心血都花在了這個丫頭的身上,孫家這一門手藝的傳承也都在她的身上。
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但凡能弄到一點,養好了以後後續的好處根本無法想象。
李越山看重的就鈔票,而這等好東西到了孫瀟湘這樣的人手中,得到的可不僅僅隻是財富那麼簡單。
“老李頭在裡麵冇?有客來家了,想要看看屋裡的東西。”
來到東偏房外,李越山伸手敲了敲門。
畢竟跟著的是倆姑娘,李越山不可能像平常那麼直愣愣地闖進去。
“進來吧。”
隨著房內傳來老李頭的聲音,李越山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哎吆我去,你這又是做啥妖呢?!”
打開門的一瞬間,一股子嗆鼻的旱菸味直湧出來,饒是李越山都被熏的直皺眉。
屋子裡煙霧繚繞,老李頭坐在炕窗邊上,一個勁的咂巴著旱菸槍。
“上了年紀你就悠著點,好人這麼個抽法都得送走了。”李越山一邊嘟囔著,一邊將炕窗和下手的窗戶都打開。
好一會,那嗆人的旱菸味才散了出去。
“我說,你倆這是?”
開窗散完煙味之後,李越山轉身正準備給孫瀟湘看貨呢,卻見這倆丫頭站在炕沿外,表情拘謹的麵向坐在炕窗邊上的老李頭。
“老爺子,您吉祥……”
許玲玲先開口,對著盤腿坐在炕上的老李頭微微躬身道。
緊接著,一向瘋瘋癲癲的孫瀟湘也有模有樣的朝著老劉頭問好。
李越山眉頭緊皺,瞅這架勢,這倆人和老李頭根本就不是頭一回見。
而且她倆這個神態語氣,根本就不像是客人對主家長輩的那種客套。
“許家丫頭,老許頭還硬朗吧?”
老李頭看了看左邊炕沿站著的許玲玲,語氣帶著一抹李越山都不曾見過的悵然。
“托您的福,我爺爺身子還行,就是年紀大了冇法遠行,所以這回來北堯,爺爺特意叮囑我讓將這東西送到您手裡。”
許玲玲說著,從斜挎包裡拿出一個成年人巴掌大小的紫木盒子,將其拱手送到了老李頭的麵前。
老李頭接過匣子,將其順手打開。
李越山踮起腳瞄了一眼老李頭手裡的匣子,隻見紫木匣子裡麵,裝著滿滿一匣子翠色喜人的茶葉。
冇有什麼清香撲鼻之類的,隻是看著色澤比起一般的茶葉要明亮的多。
“缺了虎跑水,再好的獅峰也對不上味了。”
老李頭很有高人風範地歎息一聲,隨即將匣子合上抬手遞給了一旁的李越山。
“老爺子,我爺爺來的時候說了,有獅峰在,虎跑總歸會補上的。隻是這一份福氣要被舍給後來人了。”
許玲玲說著,下意識的瞄了一眼抱著紫木匣子正在研究的李越山。
“嗬嗬,這個許扒皮,倒是一點虧都不樂意吃。”老李頭聞言一愣,隨即笑著說道。
麵對炕上這個村野老漢的話,許玲玲隻是低頭淺笑。
在許家,老爺子咳嗽一聲都會讓那些在外呼風喚雨的叔伯們如坐鍼氈。
可到了老李頭的嘴裡,卻成了許扒皮。
而且這個外號許玲玲也不是第一次聽,在京城許家老宅的書房裡,許家老爺子早已對自己說過。
隻是爺爺說到這個稱呼的時候,眼神裡麵是緬懷和一絲外人註定不會看到的愧疚。
“那老爺子您這是應下了?”
許玲玲抬頭看向老李頭,試探性的問道。
老李頭聞言,先是看了一眼還在研究手裡紫木匣子的李越山,苦笑著說道:“這事還得你們自己來,我應不應的冇多大關係。”
“你應下人啥了?”
聽著有些不對味的李越山,抬頭看向老李頭問道。
老傢夥隻是笑了笑,並冇有回李越山的話。
“老爺子,這是我爺爺托我帶來給您的。”
這時候,一旁的孫瀟湘上前一步,從挎包裡掏出一個油紙包來,遞到老李頭麵前。
油紙包裹很嚴實,大概一塊磚左右的大小,即便隔著油紙,都能聞到一股子很衝的旱菸味。
老李頭就手拆開,裡麵是壓的整整齊齊的菸葉子。
老李頭常年旱菸槍不離手,耳目沾染之下,李越山倒是也對旱菸有過一些瞭解。
眼前孫瀟湘送來的這東西獨產於東北,當地人管這玩意叫‘青蛤蟆’,味衝的很。
相比起紫木匣子裡的茶葉,這東西就顯得平常了很多。
隻是看老李頭的神色,顯然對這不值錢的菸葉子更加的上心。
“行了行了,東西送了,好也問了,咱們是不是應該辦正事了?”
看著眼前相繼遞上禮物的兩人,李越山有些不耐煩的開口道。
本來帶著倆財神爺是來發財的,結果到這這裡卻成了大型慰問現場。
這一來二去,自己反倒成了陪太子讀書的尷尬角色。
老李頭起身拎著旱菸槍走出了房間,李越山迫不及待的從門正桌旁將石缸抱了出來。
“琉璃玉肉?!”
看著石缸裡依附在伴生石上的太歲,孫瀟湘再次恢複到了那個咋咋呼呼的模樣。
“怎麼樣?來多少?”
看著失態的孫瀟湘,李越山很是滿意地開口詢問道。
這玩意當初拿回來的時候,就連老李頭都被嚇了一跳,更彆說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了。
“這……”
孫瀟湘聞言一愣,彆人不知道這玩意的價值,她還能不知道?
換成是旁人,她指定能忽悠出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
可在這裡,她卻冇有那個膽量胡來,倒不是因為擔心李越山河富貴的武力,而是擔心那個連爺爺提起來都小心翼翼的李家老頭。
“怎麼了?”
李越山看著這丫頭糾結的神色,隨即開口問道。
“那什麼,我這次出門冇帶多少錢,咱能不能先拿貨,後給錢?”
孫瀟湘依依不捨的起身,隨即看向李越山嘗試著建議道。
“打白條啊?”李越山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對。”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