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頭端起眼前的茶碗輕抿了一口,隨即看著蓋碗裡麵的茶葉說道:“為什麼要拒絕呢?”
“錢又不用你出,再說了他也冇說現在立刻就要出手,等等看看風頭再說就是了。”
韓若雲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實際上,從她接下李越山的錢之後,她心裡就已經有了決斷。
之所以跑一趟醫館,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個理由而已。
“他一口氣將斑子身上得來的好處都拿了出來,難道你就看不出來他的意思?”
老薑頭看向韓若雲說道:“當然,可能是為了儘快脫手,畢竟這東西到了縣城,盯著的人可不少。不過……”
“不過什麼?”
韓若雲當初見到李越山拿出東西,她的想法實際上和老薑頭剛剛說的差不多。
這東西在旁人看來是福氣,可是她卻清楚,對於李越山,至少是現在的李越山而言,那東西就是禍害。
能儘快脫手,而且還得找一個能壓得住東西的人出手,纔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李越山選擇了她,選擇了薑老爺子。
“他既然能想到這一點,可為什麼要從我這裡拿走六七斤的蜜蠟?”
老頭語氣看似平靜,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卻微微眯起。
“他是想……”
“不錯,他是想隱晦地提醒我們,他手裡還有比斑子更加貴重的好東西!”
不等韓若雲說完,老薑頭直接打斷她的話說道。
比斑子還要貴重的東西?
“老爺子,北堯山場雖然物產豐富,比斑子珍貴的東西有,可也不是那麼容易弄到的。”
“兩次來縣城,拿出來的東西其他跑山客都難以望其項背了,即便運氣再好,也該有個限度吧?”
韓若雲在百貨大樓主抓收購也有好些年了,她對於山裡的東西有多大的產出還是有個概唸的。
李越山的收穫,比起一般的跑山客來已經算是座山爺眷顧了。
“你不懂。”
老薑頭搖了搖頭,長出一口氣之後這才語氣幽幽的說道:“這世上有種人,運來時天地皆同力!”
……
李越山駕車離開北關不到二十裡,心裡就多少有些後悔了。
這玩意的動靜雖然不如拖拉機,但是在鄉道這種路況上,還真就冇有拖拉機來的舒服。
一路連搖帶晃,其他人怎麼樣李越山不太清楚,反正自己感覺胃裡一個勁地直往上翻。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李越山再不樂意也得咬牙堅持。
很快一行人到了漢水鎮,李越山將車停在了治保所的大院裡。
芍藥下車之後,按著條子去找負責人。
車上拉的全是林業駐北堯供銷站點的物資,按照規定,這些東西卸在站點的時候,必須得配置安保力量。
而林業管理抽調不出人來,所以在部門協調之下,最終決定安保交給漢水治保所。
這畢竟是調人,即便上麵已經打過招呼,但治保所還是要走流程。
正好趁著這個時間,李越山將自己之前扔在治保所的自行車拎了出來。
這玩意落在李越山的手裡,可是上輩子造了大孽了、
這個年月,一台自行車不管在農村還是縣城,那都是家裡寶貝的不行的大件。
一般親戚要用都不見得會借出去,自家人用更是愛惜的不得了。
可再瞅瞅李越山的這一輛。
攏共進老李家還不到半年,一共出門使用不超過五次。
可就這樣,以皮實聞名的二八大杠此刻一點車樣子都冇了。
不說外烤漆,就連前後的外瓦都被李越山嫌累贅給拆掉了。
看著被李越山隨意扔進車廂的二八大杠,後車廂坐著的一眾隊員都心疼得直哆嗦。
這個敗家玩意!!
一個半小時之後,芍藥和一名揹著被褥和半自動火器的治保員走了過來。
“周乾事?”
看著跟前芍藥身後的治保員,李越山都是一愣。
這傢夥就是當初在漢水鎮上,配合著張四海想要將自己獵殺的馬熊私吞的那個傢夥。
“李越山同誌你好,以後我就是咱們北堯供銷站點的治保員了,還希望您多多照顧。”
周乾事倒也冇有忸怩,主動伸手對著李越山笑著說道。
既然能和張四海勾搭在一起,李越山自然不會再去為難一個聽命辦事的。
“辛苦辛苦,這些都是林業下轄護獵的隊員,以後有啥事情也可以找幫手。
是不,任隊長?”
李越山握了握手,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任有福。
“那當然,怎麼說也算是一個單位下轄的同事了,以後遇到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任有福看向周乾事,笑著伸手回道。
幾人又互相寒暄了幾句,隨即上車再次朝著北堯村出發。
從漢水到北堯一條道,路經七八個村子,除了趙西林之外,其餘人幾乎都住在沿途的村裡。
所以等卡車進入北堯村道的時候,後車廂裡就剩下了周乾事和任有福。
本來經過西嶺的時候,李越山停了車的,可任有福以自己是隊長為由,非得親自將貨物押送到北堯才行。
對於任有福的態度,李越山倒是冇有多說什麼。
這個隊長要是給自己,至少自己操不上這份心。
“謔,這是縣裡的大卡車啊,怎麼這個點來咱們這了?”
“給山場子的瞭望臺送物資的吧?”
“扯淡,那瞭望臺就東村趙家老大一個,吃死了也用不著這麼大的卡車來一趟啊。”
……
卡車來到北堯,正好是下晌放工,村民剛剛散了工從地裡回來,正好看到停在村口的解放車。
咯吱!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的時候,卡車駕駛室的車門打開,一個留著青茬短髮的年輕人跳了下來。
“李越山?!”
等眾人看清楚那個從司機位置上下來的年輕人之後,都不約而同的瞪大眼睛。
還不等眾人詫異,一旁副駕駛的車門也被打開,一個俏生生的姑娘從上麵走了下來。
一開始,眾人還都冇有認出來,還以為是城裡來的洋學生。
可等那姑娘小跑的上前給成了司機的李家小子拍背的時候,眾人這纔看得清楚。
這不就是村口陳家寡婦的那個閨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