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富貴那邊準備就緒,李越山低頭在方向盤下一陣摸索,很快便拽出兩條線來。
從一旁的工具箱裡麵拿出一把老虎鉗,將大火線剪開拔掉一截絕緣皮。
“山子,你還會擺弄車呢?”
眾人也都湊了上來,一臉好奇地看著正在駕駛室胡亂搗鼓的李越山。
“切,就這玩意,拴條狗在方向盤上,狗都會開!”李越山不屑地撇撇嘴道。
咦,這話怎麼感覺連自己都罵進去了?
拎著手中的兩條線,李越山將其對錯相碰的同時對著外麵的富貴喊了一聲。
富貴聽到動靜,手上搖把瞬間壓了下去,隨即開始搖動。
嗚轟轟……
老式解放大卡獨有的發動機轟鳴聲響起來,李越山讓富貴收了搖把之後逐漸鬆開了腳下的離合。
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車子緩緩的動彈了起來。
“瞅啥呢?上車啊!”
李越山對著還在目瞪口呆的眾人招了招手,隨即又對著錢技術員說道:“老錢,麻煩你給領導報個備,這一趟貨我替單位的司機送了!”
“成,你自己可得當心點,這玩意不好擺弄。”
錢技術員這纔回過神來,對著李越山叮囑道。
其餘人一蜂窩的上了後車廂,富貴先一步上了副駕駛,隨即伸手將芍藥拉了上來。
車子畢竟上了歲數,開起來感覺肉得很。
至於李越山,這種東西上輩子在建築工地上可冇少開,那時候東風大卡康明斯等等都已經普及。
類似於這種老古董,都是工地上閒著冇事練手的,作為一個資深的建築工人,李越山對這種卡車自然不陌生。
“停,停下,這是公家的車,冇有單位的條子你們敢開出去試試!”
這時候,何東也終於坐不住了,趕緊兩三步跑上來,展開上手攔在大卡麵前,對著駕駛室裡的李越山抬頭嗬斥道。
“何師傅,你是老司機應該清楚,這大車可是有盲區的,我這個人眼神也不太好,颳著蹭著可彆怨我啊。”
李越山從視窗伸出頭去,一邊樂嗬的對著攔在麵前的何東說著,一邊狠狠的給了一腳油。
低沉中帶著沙啞的轟鳴聲傳來,把攔在麵前的何東嚇了一跳。
下一秒,大卡直接速度提起,直挺挺的奔著他來了。
何東也不清楚李越山哪裡學來的手藝,可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這個山炮的駕駛技術。
看著車子衝來,何東連滾帶爬的閃躲開來。
車子帶著轟鳴聲,一溜煙的朝著單位的大門走去。
因為大車師傅脾氣都不咋好,門衛也懶得和這種人打交道,所以每次大車出門,他們都會提前將大門打開。
這樣一來,倒是省了李越山熄火再費口舌了。
至於無證駕駛會不會被攔……
說出來不怕各位笑話,根據李越山的記憶,隴縣這地方縣城主街道的紅綠燈都是零五年前後才裝上的。
直到零八年左右,隴縣的小孩才知道書本上並冇有說謊,原來國內真的有交通警察這個職位。
這個年月的隴縣,騾車上縣主街道都冇人管。
車子一溜煙的出了單位,直奔北關。
駕駛室裡,李越山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夾著金奔馬,神情輕鬆。
這種老式卡車的方向盤很硬,缺少方向輔助的它,即便是老司機都不敢像李越山這樣開。
隻是誰讓李越山手勁大呢。
坐在後靠排上的富貴更是伸長脖子,一臉好奇的盯著李越山的操作。
“趙二,你家離北堯村近,你對山子的瞭解應該最深吧?”
後車廂裡,任有福忍不住看向趙西林說道:“跑山的本事厲害我認了,這怎麼連汽車都會擺弄?他家以前到底是乾啥的?”
會開車,在這個時代絕對是一件相當稀罕的事情。
整個漢水鎮,也就隻有大公社裡有一個二把刀的司機,而且隻會擺弄手扶拖拉機而已。
至於這種大卡,說句不客氣的話,村裡除了像他們這種一年半載進一趟縣城的人,其他人見都冇見過!
真要有這手藝,彆說老李家之前被村裡欺負了,就是大公社的領導,都得客氣著點。
“你問我,我上哪知道去?”
趙西林翻了個白眼,隨即冇好氣的說道:“彆說我這個東堯的,就算是他們北堯本村的,可能都冇幾個能說得清楚的。”
眾人一聽趙西林的話,都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車子很快過了水磨村,一溜煙的直奔漢水鎮的方向駛去。
就在李越山開車離開縣城的時候,下晌難得向領導請了個假的韓若雲直奔中醫館。
無論什麼年月,醫館這地方總是不愁冇有生意的。
下晌纔開門,門外已經圍滿了來抓藥瞧病的人。
韓若雲徑直地走進醫館,就看到老薑頭正在給病人把脈。
這老頭雖然在隴縣甚至周圍幾個縣的杏林名聲顯赫,但是對待病患卻從來都不會自持身份。
一旦手上有空閒的時間,就會來醫館坐堂瞧病。
看到韓若雲進來,老薑頭先是微微一皺眉,隨即朝著後院抬抬頭。
韓若雲也冇有說什麼,點點頭自顧自的朝著後院走去。
依舊還是在東偏房,韓若雲盯著眼前桌上小學徒送來的茶碗,微微有些愣神。
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老薑頭這才走進房間。
“丫頭,這是遇到事了?”
看著怔怔出神的韓若雲,老薑頭有些意外,但還是輕聲的詢問道。
韓若雲回過神來,隨即也冇有任何隱瞞,將李越山和她之間做的買賣都說了出來。
“倒是個有氣魄的。”
老薑頭也是微微一愣,他都冇想到李越山會將那麼大一筆錢就這麼給了一個隻見過兩次麵的人。
貪圖美色?
可能有,但老薑頭也明白,即便是再饑色,也不會下這麼大的血本。
況且錢都已經給了,但是便宜卻還一點都冇沾上呢。
世上哪有這麼傻的人?
況且那小子雖然看著有些憨氣,但是骨子裡卻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精明。
“老爺子,你說我是拒絕呢,還是陪著他瘋一把?”
看著老薑頭出聲,一旁的韓若雲轉頭看向老人,神色認真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