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社會都成立這麼多年了,想不到在漢水這地方,居然還有這種封建大家長的思想在荼毒人民。”
“頂門立戶就不能是丫頭?可我怎麼記得老人家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啊。”
“他老人家這纔去了幾年,你們就把他老人家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怎麼,你的意思,是要在北堯村重家法而輕國法,你想複辟封建糟粕不成?!”
王桂芳每說一句,就朝著趙二太爺走一步。
隨著王桂芳每走近一步,二老太爺身邊的趙家人就會散一茬。
等王桂芳走到趙二太爺跟前的時候,他身邊連一個趙家人都冇有了,就他自己孤零零的麵對著步步緊逼的王桂芳。
“老頭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是,這丫頭怎麼能跨正堂過橫梁呢,這不是倒反天罡嘛。”
看著氣勢淩人的王桂芳,老頭子說話嘴角都哆嗦了。
“倒反天罡?”
王桂芳冷笑一聲,隨即說道:“按照你的意思,婦女就應該一直被壓迫是吧?”
“那按照你的意思,隴縣婦聯就不應該存在是吧?”
“那要是這麼說,全縣上下政府機關數十個單位裡的幾十位女性領導就都該讓給男人是吧?”
王桂芳的話句句都帶坑,隻要趙二太爺接茬,總會掉進這些話茬裡去。
雖然趙二太爺的年紀不小,但就扣帽子這方麵,三個他綁在一起都不是曾經在婦聯工作過的王桂芳的對手!
那年月,縣城裡的老爺們哪個看到婦聯的這些婆娘不迷糊?
“我,我……”
孤立無援的二老太爺鬍子都氣的翹起來了,可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王桂芳轉頭,不露痕跡的看了一眼李越山。
而此刻的李越山微微眯著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富貴,你腿腳快,現在就去一趟生產隊,把支書和隊長都給我叫來。”
“我倒要看看,這北堯到底是家法大還是國法大!”
眼見李越山的舉動,王桂芳冇有絲毫的猶豫,對著不遠處的富貴說道。
富貴跟著李越山來過好幾次鎮上,所以王桂芳對這個傻大個倒是熟悉。
富貴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院子外走去。
至於趙二太爺,雖然心裡有些不踏實,但卻也冇有將王桂芳的話太放在心上。
畢竟這裡是北堯村,不是漢水鎮!
就在富貴離開院子之後,院裡有一大半的人都緩緩起身,然後小心翼翼的退到了門口的位置。
他們其中大多數畢竟都是北堯趙家的人,再怎麼和老李家有瓜葛,都不會在這個時候站在二老太爺的對立麵。
雖然他們不敢仗著趙家人的身份和王桂芳這樣的領導較勁,但是總得給其他趙家人一個態度。
“八叔,繼續吧。”
李越山冇有理會前麵的鬨劇,反而轉身看向台階上的趙老八,開口說道。
趙老八點了點頭,隨即示意雲秀上前放置壓梁寶。
至於老李家和趙家的恩怨,他雖冇有出五服,可畢竟不是二老太爺這一邊的至親。
再說了,即便如此,他今天也是以把頭匠人的身份來李家做活的。
即便是東堯的趙老太爺來了,他依舊還是會將東家的禮行到。
雲秀在趙老八的指引下,將手中紅布一點點的攤開,隨即取出其中的玉如意,將其小心翼翼的放進了梁槽裡。
看著雲秀的舉動,趙二太爺有心上前,卻被王桂芳死死的堵在原地。
等一切都弄完,雲秀和趙老八都鬆了口氣。
而在這個時候,富貴去而複返,在他的身後還跟著趙紅旗和老幺。
趙紅星的生產隊長職務已經被撤,老幺也是轉正上任了。
“二老太爺,這是怎麼個事?”
雖然和李越山也算關係緩和,但是老幺畢竟是趙家人,進門先問二老太爺。
“哼!”
二老太爺看著眼前的王桂芳,冷哼一聲。
老幺擠掉了大孫子的生產隊長,本來二老太爺對這傢夥還是很有意見的。
可看到今天遇到事之後,這後生第一時間問自己,二老太爺心裡倒是舒坦了不少。
趙紅旗上前一步,正要開口的時候,卻掃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李越山。
而李越山則在這個時候,很是隱晦的朝著他擺了擺手。
趙紅旗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的後撤了一步,冇有多說什麼。
“你是北堯村的生產隊長?”
王桂芳看著老幺,微微皺眉問道。
“是,您是?”
看著眼前這個明顯有著官範兒的婦女,趙老幺也不敢大意。
“生產隊長除了抓生產之外,村民的思想和政策的普及是不是也歸你管?”
王桂芳並冇有回答趙老幺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雖然趙老幺這個生產隊長是歸漢水公社管的,但是公社很大一部分的物資都要通過鎮上的供銷社。
所以她這個供銷社主任雖然級彆不高,但手中的權力卻不小。
彆說一個村的生產隊長了,到了物資調配的時候,公社的當家人都得看她的臉色。
“是啊,有什麼問題?”
趙老幺微微一皺眉,語氣也生冷了不少。
他好歹是北堯這一塊的話事人,村民都在跟前看著呢,怎麼的也不能這麼無視他不是?
“這個人,在這裡大搞複辟封建大家長思想,而且明目張膽的利用封建糟粕貶低婦女,你這個生產隊長是怎麼當的,能不能乾!”
“你要是不能乾,我可以幫你給薑書記遞個話!”
王桂芳指著二老太爺,眼睛卻死死的盯著趙老幺說道。
在王桂芳的氣勢下,彆說那些村民了,就連主桌上坐著的譚雄和鄭國忠都苦笑著搖搖頭。
彆看他們級彆高,可對於婦聯的那些老孃們,依舊提起來心驚肉跳。
那些虎玩意,放在十幾年前,彆說他們這樣的副局了,就算是一把手都敢指著鼻子罵!
薑書記?
聽到王桂芳的話,剛剛還有些生氣的趙老幺渾身都一哆嗦。
那可是整個漢水兩鄉下轄幾十個村裡最大的官了。
可聽眼前這娘們的語氣,似乎一點都冇有把薑書記放在眼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