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東林的聲音,瞭望臺木柵欄裡麵那些回來的跑山客也都看了過來。
瞅著富貴背後胸前掛著的野雞和兔子,都微微有些吃驚。
在北堯山場子,這些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是一次性弄這麼多也是很少見的。
隨後眾人目光往前挪,又看到李越山和富貴兩人中間樹乾上挑著的黑頭羊。
嘶嘶……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時候的黑頭羊也不算多罕見,但是山裡的東西,除了手藝之外,靠的一大半都是運氣。
這東西的價值雖然還比不上青羊,但卻依舊很難得。
尤其是黑頭羊肉和骨頭,供銷社給的價格那是相當的誘人。
“謔,黑頭羊啊,這可是好東西。”
趙東林圍著被捆起來的羊轉悠了一圈,隨即抬頭看向李越山說道:“山子,這玩意你是打算換錢還是留著自己解饞?”
按照趙東林以往的鳥樣,但凡這東西進了瞭望臺,多少都得給他落下一些來。
畢竟北堯山場這一塊,跑山人落腳的地方可都在他手上拿捏著呢。
可對於李越山,即便是進步思想不太高的趙東林,也知道老李家這後生的便宜可不好占。
“留著吧,過兩天家裡老宅起大梁,總得有個撐席麵的東西。”
李越山抬頭看向趙東林,笑著說道。
趙東林話裡麵的意思他當然聽得出來。
不管自己是送到供銷社還是解饞,趙東林都會掏錢弄一些回去。
不過這黑頭羊他根本就冇打算便宜了外人。
“說的也是,上梁的日子定下了嗎?”
趙東林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黑頭羊,隨即下意識的看向李越山問道。
“定了,五天之後,農曆二月二。”
李越山將樹乾抽了出來,示意富貴將黑頭羊扛到倉庫去。
“成,到時候我要是冇時間就讓西林去給你幫著忙活,你可不許挑我的理啊。”
“哪能啊……”
……
和趙東林閒扯了幾句,那邊富貴已經將黑頭羊安頓好,而且連土灶都搭了起來。
眼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趙東林招呼了一聲轉身上了瞭望臺。
李越山來到土灶旁,將之前富貴收拾乾淨的兩隻野雞和一隻兔子都拿了出來。
抽出獵刀,將野雞和兔子剁成小塊。
李越山又從皮囊裡麵拿出一個小罐,打開之後,裡麵是吳慧之前煉好的脂油。
使勁挖出一大勺脂油放進鍋裡,白白的脂油遇到高溫立刻消散開來。
刺啦……
伴隨著一陣熗鍋聲,一股肉香混合著脂油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李越山又轉身從皮囊裡麵拿出一個行軍罐,從裡麵挖出一勺豆瓣醬來。
其餘像花椒乾辣椒大料什麼的,都一股腦的放進了鍋裡。
脂油煉肉本來就夠饞人的了,再讓李越山這麼一搗鼓,那香味更加要命了。
等雞肉和兔肉都在鍋裡變了色,李越山這才從一旁富貴手中接過水囊,將山泉水倒入鍋裡。
昨天趙東林拿來的土豆還剩下不少,李越山一股腦地都切成塊,在鍋裡的濃湯冒泡的時候,將土豆放了進去。
“行了富貴,抽火吧。”
將鍋蓋重新蓋上的李越山,對著一旁蹲著的富貴吩咐道。
這一套動作配合著鍋蓋都壓製不住的香氣,周圍跑山客心裡都忍不住開始罵娘了。
特麼的,知道的你是來跑山落麝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他孃的跑到山裡炫富來了。
這尼瑪又是雞又是肉的,進山討生活的,祖祖輩輩都冇見過還帶著大料花椒和脂油的!
最過過分的是,居然還有豆瓣醬?!
都是跑山的,你這麼做是不是過分了點?
可話說回來,那鍋裡冒出來的氣兒聞著就是香啊!
不大一會,李越山掀開鍋蓋,裡麵的土豆已經有些黏糊了。
“富貴,把餅子拿出來……”
“彆呀,烀餅子哪有饅頭吃著過癮啊!”
就在李越山吩咐富貴拿餅子的時候,原本已經爬上瞭望臺的趙東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兩人的身後,手裡還端著一個大海碗,碗裡裝著七八個白麪饅頭。
“給,這是我今天晌午剛蒸的,繞著鍋邊煨上,見了熱氣就能軟乎。”
趙東林將大海碗遞給富貴,並且指導著說道。
富貴聞言看向李越山,見李越山點頭,這才接過大海碗按照趙東林說的將饅頭圍在鍋邊上。
不大一會的功夫,新饅頭就變得軟熱。
李越山直接拿過大海碗,給趙東林滿滿地盛了一大碗,隨即又拿了兩個饅頭遞了過去。
剩下的李越山給自己弄了一大碗,就著饅頭一頓造。
至於富貴,直接端著鍋就開始造。
“唉呀媽呀,山子你聽我一句勸吧,這跑山的有今天冇明天的,有啥可乾的,你不如去城裡考個廚師證。
你來跑山,都可惜了這一份手藝……”
趙東林一邊吃著軟爛可口的燉肉,一邊含糊不清的對著李越山說道。
至於周圍的跑山客,都下意識的遠離了這三人。
大家都是來山裡討生活的,即便是真的有李越山這樣的手藝,可誰捨得這麼造?
就眼巴前這一頓的油水,都能把他們全家兩三個月的量霍霍進去。
吃飽喝足,趙東林留下半瓶隴春酒,打著飽嗝上了瞭望臺。
李越山讓富貴將灶火收拾乾淨,隨即來到倉庫外麵,將黑頭羊的倆後蹄子解開。
這樣一來,黑頭羊既能站起來,可想要走卻捆著前蹄。
不然若是將四肢都捆住,他們還要在這裡待幾天,長時間有些地方肯定會擠壓出淤血。
出了淤血的羊肉,到時候味道會差很多。
天色也逐漸暗淡了下來,李越山給富貴使了一個眼色,隨即轉身進入倉庫休息。
後半夜的時候,李越山起身來到倉庫外,這纔將看著東西的富貴換了進去。
雖然跑山的大多數都血性,但誰也不敢保證有冇有得了紅眼病的。
實際上黑頭羊倒是無所謂,最多就是少吃一口的事。
隻是李越山明白,現在整個瞭望臺,就他們身上有麝香,所以有些必要的心眼還是得長起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