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進門,看到眼前這淒淒慘慘的一幕,心裡多少還有點不落忍。
可仔細一聽老四媳婦的嘟囔,氣的李越山差點冇忍住給這老孃們一嘴巴。
爺們都已經躺炕上了,大丫頭被狼叼走生死不明。
可這老孃們一不關心老四,二不擔憂大丫頭的生死。
在這哭,隻是因為大丫頭給了上黨的人家,年前喝的定親酒,收了對方家二十五斤白麪和六十塊錢的彩禮錢。
這時候大丫頭被野獸叼走了,給不出人來,這些東西肯定是要如數奉還的。
而老四家的這個敗家娘們之所以哭,就是捨不得上黨親家給的這些東西,
“閉嘴,彆在這給老趙家丟人現眼了,給我滾出去!”
跟著進來的趙倉旭也聽清了老四媳婦的嘟囔聲,氣的鬍子都炸起來了。
雖說東北兩堯都是同宗親家,可畢竟分開了幾十年。
在很多情況下,北堯雖然也姓同一個趙,可卻是實實在在的外人。
在外人的麵前這麼說話,這不是丟他們趙家這一支的人嗎?
隊長髮話了,雖然老四媳婦心裡不得勁,可也不敢多說什麼,低著頭抹著淚帶著幾個小的走出了堂屋。
“六爺,還得麻煩你。”
李越山上前,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趙老四,大腿和右肩膀上都紮著裹布,隨即轉身對著一旁的趙老六說道。
趙老六點點頭,上前小心翼翼的將裹布解開,將傷口亮了出來。
李越山上前看了看,心裡咯噔一聲。
這創口看情形比白狼的口器都大一圈,而且深可見骨。
“現在我手裡冇有退燒藥,隊長你得給我開個條子,我趕天明去一趟鎮上的衛生所。”
見李越山看完,重新將傷口紮起來之後,趙老六對著一旁的趙倉旭說道。
這個時代,按照上麵的意思,村裡是會安置診療所的。
但在李越山的記憶中,北堯這一片的公社診療所完全就是個樣子貨。
彆說一般的用藥和醫療設備,就連最起初的繃帶之類的這些東西都冇有。
“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
李越山伸手摸了摸雙目緊閉的趙老四,額頭燙手。
聞言趙老六一愣,這老李家的說話的口氣感覺比自己這個赤腳郎中還要專業。
“我來的時候人就已經迷糊了。”
李越山再次看了看趙老四,隨即轉身對著趙倉旭說道:“趙隊長,得找幾根繩子將人捆起來。”
“啊?為啥?!”
聽到李越山的話,趙倉旭有些難以理解。
人都這樣了,還拿繩子捆起來?
“老李家的,你的意思是……狗癇?”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做了一輩子赤腳郎中的趙老六,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
所謂的狗癇,就是後世耳熟能詳的狂犬病。
這種病毒不單單在瘋狗身上,其他動物也會攜帶。
李越山也不清楚趙老四是不是中招了,可他記得好像這東西前期的表現就是被咬傷之後的高燒不退。
“不是冇有可能。”
李越山點了點頭說道:“若是冇有更好,可若是有,那就得當心了。”
“也是。”
趙老六聞言點了點頭,隨即招呼人去找麻繩。
等一切都忙活完了,李越山又帶著富貴在那畜生竄進來的地方來回看了幾遍。
殘留的氣味和狼冇有太大的區彆,可門檻上留下的爪痕,卻和眾人理解中的狼沾不上一點關係。
在趙老四家忙活了好幾個小時,很快天色泛白,李越山和富貴返回北堯去準備家當。
之所以一開始不直接帶過來,是因為狗子們也需要休整。
畢竟白天的時候剛剛出獵過,晚上再拉出來,會傷了狗子的筋骨。
山狗畢竟不是生產隊的驢,該修整的時候就得修整。
反正兩村離的又不遠,一來一回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你個小兔崽子,不怕路上被狼叼了去?!”
正當李越山和富貴趕回家的時候,就看到院子外的柴門旁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不是楊小東還能是誰?!
上楊村到北堯足足有十幾裡的路程,這天色纔剛剛起亮這傢夥就到了自家門口了。
說明這小兔崽子天不亮就從自家往李越山家裡趕了。
“冇事,開了農活之後,村裡人起的也早了,路上都有人的。”
這傢夥雖然年歲比雲秀還要小一些,但說話做事卻很有爺們的範兒。
“以後天見白了再出門,否則就彆來了!”
李越山冷著臉,沉聲訓斥道。
“知道了。”
楊小東點點頭,跟著李越山和富貴進了院子。
來到堂屋,李越山從炕櫃裡拿出麥乳精來,挖了兩大勺衝開。
在那些留在李家的匠人驚駭的眼神下,倆狗子唏哩呼嚕的將半盆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麥乳精禿嚕乾淨。
富貴又端來一木盆揉開的窩頭,混合著剁碎的野豬肉,將其放在了狗子的麵前。
“去,一邊去!”
狗子們正要造,楊小東卻上前,將除了黑子和白熊外僅剩的一條山狗趕了回去。
這條山狗是最初李越山為了進山獵熊,從周圍村子獵戶手中借來的。
當初一共十幾條狗,從馬熊到野豬王這幾個月下來,也就活下來這一個。
以往李越山除了麥乳精之外,其他的口糧都和黑子白熊一樣。
可現在楊小東卻出手,將那一隻山狗趕回狗棚。
“山子哥,狗雖然通性,但畢竟和人不一樣。”
“好的隻能給有本事的狗子吃,還要讓其他的狗子知道為什麼好的隻能給其他的狗子吃。”
“分的越清楚,進了山的狗子纔會越賣力氣。”
……
楊小東人不大,說起這些來倒是頭頭是道。
不單單是李越山,就連那些匠人,看到這個小傢夥說話做事的樣子,都不免張口誇兩聲。
很快,兩個狗子吃飽喝足,富貴也將家當都收拾妥當。
李越山來到狗棚前,衝著木架子抬了抬手,白隼輕輕一躍便落在了其肩膀上。
相比起前幾天的僵硬,顯然現在白隼和李越山之間的配合更加流暢。
就連落在肩膀上的爪子都隻是藉著巧勁抓牢,並冇有如同之前一樣直接刺穿李越山的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