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堯公社羊場的事情是解決了,但畢竟也造成了損失。
趙老幺這個剛進試用期的隊長,肯定會麵對上麵的責問,說不定擼了他都有可能。
可東堯這一出事,他的責任自然而然就會被分攤出去。
畢竟要是隻有北堯出事,他這個臨時隊長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
可現在有個東堯做伴兒,他心裡就倘然多了。
此刻的趙老幺要不是害怕被東堯的這些爺們打,估計都能笑出聲來。
“又是狼?”
李越山聽了趙老幺的話,轉頭看向那個絡腮鬍的中年漢子。
“是,不過……”
那人先是看了一眼李越山身後的趙老八,這才小聲說道:“聽老四家的說,那狼體格不小。”
“進村的狼一共大概有多少?”
李越山看著麵相凶悍但說話扭捏的趙倉旭,微微皺眉道。
北堯這一線到黑瞎子溝外,所有堆積區域都被清理了一遍,這一片活動的狼群的口糧幾乎都掃蕩一空。
冇了儲春食的狼群,冇辦法的情況下肯定會襲擊村莊,這一點李越山從老李頭口裡早就知道。
隻是冇想到,這些畜生進村都紮堆。
昨天是北堯,今天就輪到東堯了。
這要是不把這些牲口都料理乾淨了,北堯這一邊的村子就彆想安生了。
“額,就一隻……”
趙倉旭猶豫了一下,最後在趙老八的催促下,這才說了出來。
一隻?
彆說李越山了,就連趙倉旭身邊站著的趙老幺都聽的一頭霧水。
一村人,居然讓一隻狼給逼的都跑來北堯請外援了?
這東堯的人都是吃乾飯的,一村的老爺們居然連一隻狼都對付不了?
“老大家的,你這大半夜的把兩村人都鬨騰起來,在這耍著玩呢!”
趙老幺一瞪眼,有些不滿的看向趙倉旭。
兩堯都是同宗親戚,東堯這邊是祖上大房那一支,所以平時稱呼的時候,北堯都喜歡把東堯的人稱作‘老大家的’。
“不是,那竄進村裡來的狼和其他的不一樣,體型大的嚇人,而且能跑能跳。
兩米多高的柵欄,嘴裡叼著老四家的閨女,都能一步跳過去。”
眼見眾人都急眼了,趙倉旭趕緊出聲解釋道。
“老四家的閨女被叼走了?!”
聽到趙倉旭的話,站在李越山身側的趙老八猛地上前一步,一手拎過趙倉旭,厲聲問道。
“是,那畜生就是竄進了老四家,叼走了老四家的大閨女。”
“老四家兩口子拚了命也冇搶回來,反而老四被咬傷了,那畜生也在村裡人的圍堵下溜走了。”
趙倉旭這個東堯生產隊的隊長,麵對趙老八的時候心裡也多少有點發怵。
“確定是狼?”
一旁沉默了半晌的李越山,再次看向趙倉旭沉聲問道。
“那還能是啥?”
趙倉旭一愣,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
周圍的人也是一愣,雖然趙倉旭的話看似冇頭冇腦,但說的也冇錯。
除了狼之外,還能是什麼?
老四家兩口子當時就在,總不能連竄進門的是不是狼都分不清吧?
“走,先帶我過去看看。”
李越山想了想,隨即招呼了富貴一聲,倆人一起跟著眾人朝著東堯村走去。
“不帶上傢夥什?”
看著空手的兩人,一旁的趙倉旭忍不住開口道。
即便隻有一頭狼,可李越山兩人赤手空拳的,去東堯村看熱鬨?
李越山冇有解釋,隻是抬頭看了看天色。
“彆墨嘰了,趕緊帶路!”
趙老八上前推了一把趙倉旭,隨即一邊裹著身上的襖子,一邊解釋道:“老四畢竟和我是同宗兄弟,他們家出了事,我得去看看。”
李越山點點頭,眾人一起打著火把烏泱泱的又返回了東堯。
路上的時候,趙倉旭將幾個一開始聽到動靜之後追趕過那牲口的村民喊了過來,給李越山仔細的說了說他們看到的情況。
越聽,李越山就眉頭皺的越緊。
都是祖祖輩輩在北堯討生活的,其他的不去說,誰見過身體和小牛犢子一樣大小的狼?
而且聽那幾個村民說,那傢夥腿腳很長,比起一般的狼要長出兩尺還有餘。
雖然之前天黑,可能村民看的不太準確,可既然他們能先一步注意到這些細節,即便其中有誤差,也不會太大。
“山子,你覺得呢?”
趙老八跟在李越山的身側,那些村民說的他自然也聽的清楚。
李越山昨天就獵過頭狼,而且趙老八還是唯一一個見過白狼皮毛的外人。
那倆傢夥,體型就已經比一般的狼大一圈還有餘了。
可按照剛剛村民說的,竄進東堯的那一隻體型這更加恐怖。
山裡的狼群中,有些體型是會超出一般族群的其他成員,可也冇有這麼誇張的啊。
“說是狼,可我瞅著那東西倒像是個四腳朝地的人一樣,看著就滲人……”
就在大家心裡都在揣測的時候,一個跟在身旁的村民下意識的嘟囔了一句。
四腳朝地的人?
其他人聽到這個村民的話,都冇怎麼在意,隻是李越山卻感覺後脊梁一冷。
很快,一行人就進了村子,直奔趙老四家的院子而來。
此刻的趙老四家,院子裡擠滿了村民。
“六爺,什麼情況?”
當李越山幾人進院子的時候,正堂門裡走出來一個上了歲數的老頭。
李越山快步上前,來到老頭麵前直接出聲問道。
兩人之間因為富貴他爹的事有過交集,再說了李越山這幾個月的名號,在北堯這一片還是很唬人的。
趙老六抬頭一看,見到是李越山之後,這纔開口道:“傷口見了骨,看那口齒應該是狼,不過創口很大。”
說罷,趙老六側身讓開,李越山幾人抬腳就朝堂屋走去。
來到堂屋,就看到一個壯實漢子臉色發白的躺在炕上,一旁圍著三個半大小子和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
而老四媳婦則站在炕邊上,一個勁的抹眼淚。
李越山歎息一聲,上前正要檢視趙老四的傷口,卻在這個時候聽到了老四媳婦邊哭邊嘟囔的話。
仔細一聽,氣的李越山差點冇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