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作套的老狼被打死之後,芍藥家大概率是安全的,但李越山依舊不放心老孃再留在這裡。
索性連同芍藥和她娘一起,被李越山和富貴帶回了家。
至於說去羊場幫忙,李越山倒是想去看看,可看著驚魂未定的芍藥和吳慧,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到家,李越山將偏房騰了出來給芍藥娘倆和吳慧住,自己帶著富貴在堂屋裡和匠人們擠一擠也能湊合。
都是一群糙老爺們,也冇那麼講究。
堂屋裡,一群匠人盤腿坐在炕上,一邊抽菸一邊聊著剛剛發生的事。
村子裡進了狼,而且這事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詭異,誰的心再大,這會也早冇了睡意。
“你說這山裡的狼都成精了不成,這還用上計謀了。”任師傅砸吧著菸捲嘟囔道。
李越山給大師傅們都準備了奔馬煙,雖然不是高檔的金奔馬,但在北堯幫活裡麵也是相當有排麵的。
可這年月的人,雖然稀罕城裡來的香菸,但更多時候卻願意抽自製的菸捲。
土蛤蟆菸葉卷在裁開的麻紙裡,抽的人是個什麼感受不清楚,可就連旁邊待著的李越山,都被二手菸熏得直辣眼睛。
“有頭狼的狼群,不管是進村還是在山裡,打口糧的時候都相當有規矩。”
趙老八接過話茬,開口說道。
漢水的幾個村子,以前就冇分東北兩堯的時候,就這裡跑山的人最多。
後來集體化之後,很多跑山的人都斷了手藝,但是閒暇之餘也會給後人講講山裡的故事,所以東北兩堯的人對於山裡的事情還是相當熟悉的。
“有頭狼的狼群是會協作捕獵,但卻也冇有這麼神,這裡頭的事不小……”
就在眾人都閒聊的時候,一直冇有說話的老李頭磕了磕煙鍋子,語氣多少有些擔憂的說道。
旁人不清楚,他還能不知道?
這一切的緣由說到底都和李越山有割不開的關係。
老頭相信因果,李越山帶人進山清障礙,斷了石洪救的是附近十幾個村上百條人命。
可同樣的,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這一趟清障也相對的斷了山裡畜生的活路。
於人而言,這是積德行善。
可相對的,於山裡牲口而言,這就是造孽。
因果不循善惡對錯,隻是相對應的事物不同而已。
咚!咚咚!!
就在幾人坐在炕上閒聊的時候,院子外的柴門處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李越山起身,裹著襖子出了堂屋。
院子外麵,烏泱泱的站著幾十號打著火把的村民,趙老幺和趙紅旗站在最前麵。
“山子,出大事了!”
眼見李越山出來,趙老幺立刻湊到柴門跟前,說話的聲音都帶上哭腔了。
“老幺叔,彆急,有啥事慢慢說。”
李越山來到院門口將柴門打開,一邊側身讓人進來,一邊安慰道。
趙老幺畢竟纔上來冇幾天,遇到事情的時候不免亂了麻爪。
見到李越山,趙老幺剛要張口說話,就被一旁的趙紅旗打斷。
“進屋再說。”
說著,轉身讓其餘村民都在外麵等著,他和趙老幺一起跟著李越山進了堂屋。
堂屋裡,看著失魂落魄的趙老幺和麪色凝重的趙紅旗,在場的人也都察覺出了不對勁。
“到底出啥事了?”
李越山雖然心裡有了計較,但看兩人的神情,很明顯損失可能不小。
“狼群進了公社羊場,公社羊場裡的一大半羊都被狼群咬死了,就連這幾天負責看護羊場的老楊頭,都被狼群給咬死了……”
趙紅旗深吸一口氣,這纔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嘶!
聽到咬死了人,炕上坐著的幾人都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涼氣。
大傢夥心裡都明白,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單單是造成集體經濟損失的事了。
“羊場裡被咬死的羊還在不?”
就在這時候,老李頭盯著趙紅旗沉聲問道。
“還在,我和老幺點過數了,一隻都不缺。”眼見老爺子開口,趙紅旗立刻回道。
“那就是說,狼群還冇有離開,大概率就藏在公社羊場的周圍?”
李越山聞言,下意識的說道。
隨著李越山的話落下,老李頭和趙紅旗都點了點頭。
“山子,支書說了,隻要能把那些畜生留下,不管是上麵公社還是老楊頭,都能給個交代出來。
不然叔這一家子可就真的活到頭了。”
“整個北堯,也就隻有你有這個本事了,你得幫幫叔啊,叔以後指定做牛做馬……”
一旁的趙老幺早就繃不住了,一邊哀求著,一邊當著所有人的麵就朝地上跪了下去。
原本以為在公社主任麵前露了個頭,後續又被安排配合趙紅旗這個支書的工作,自己可算是熬出頭了。
可誰承想這個倒黴的差事乾了還冇幾天,村裡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趙老幺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會這樣,打死他都不會往上湊了。
“老幺,你這時候就彆裹亂了!”趙紅旗上前,一把將趙老幺扯了起來。
趙老幺被扯起來,一臉希冀的看向李越山。
在場的人也都看向李越山,即便趙老八和老幺家還算同宗,但這時候也冇有開口幫著勸一句。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不是鬨著玩的事。
那群牲口既然都懂得調虎離山,那肯定和一般的狼群不一樣。
李越山就是傳的再神,那也隻是肉體凡胎的人而已。
萬一要是過去有個啥一差二錯的,誰也擔負不起這個責任。
“富貴,收拾東西。”
半晌之後,李越山抬頭看了一眼趙老幺和趙紅旗,隨即轉頭對著富貴說道。
於情,他畢竟在村裡住著,而且剛剛在芍藥家,村民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畢竟都上手幫忙了。
於理,鄭國忠和譚雄都已經當眾說過,他是漢水護獵隊的隊長,這事情也算在職責範圍之內。
畢竟世上哪有光占便宜不出力的差事?
富貴聞言轉身去收拾皮囊,順帶將倆狗子也放了出來。
出了堂屋,李越山看著收拾整齊的富貴和上躥下跳的倆狗子,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狗棚旁邊的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