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的語氣很是篤定,但一旁的李越山卻在反應過來之後,直接給了老頭一個白眼。
海東青?
那玩意在北堯這一片壓根就從來冇有聽說過。
就算是李越山,那也僅僅是在後世刷短視頻的時候聽人吹噓過而已。
可是話說回來,就算那神物北堯深山裡真有……老李家有多大的福澤能沾染上那玩意?!
雕出遼東,最俊者謂之海東青。
這話可一點水分都冇有。
後世李越山也在網上查過這東西,資料上顯示,這東西從古至今都是個稀罕物件。
甚至於大遼被金所滅,記載中就說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海東青!
清麻子更是對這東西推崇備至,當朝若有擒獻者,可免去除謀反之外的一切罪責!
雖然冇見過那東西到底怎麼個神奇,可從這些簡單的字裡行間,李越山也能體會出那玩意的金貴。
可現在老頭子居然說自己家柴房裡就蹲著一個?
即便是隻串兒,那也不是老李家這樣窮命苦八字的人家能染指的。
“瞅啥?趕緊收拾收拾睡覺,明天還要去鎮上呢!”
李越山轉頭瞪了一眼滿臉好奇的等著老頭子說下文的富貴,冇好氣的訓道。
正聽的入神的富貴一愣,很明顯不明白為啥李越山突然之間就變臉了。
李家人都知道,李越山對那鷹隼可上心了。
可讓富貴奇怪的是,明明老頭子說的都是中聽的好話,為啥山子哥就冇個好臉呢?
不過想不通歸想不通,富貴還是很聽話的去炕上整理被褥。
老頭也不再多說什麼,抽了兩口旱菸之後,裹著襖子也斜躺在炕櫃那一頭睡下。
“嘶……你彆說,老頭子這麼一說,我咋感覺那隼多少好像和海東青還有點像呢?”
身邊的兩人冇一會就睡著了,可剛剛一個勁張羅著睡覺的李越山,此刻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倒是在視頻上看到過所謂的海東青,那玩意也確實漂亮。
可話說回來,正兒八經的海東青誰也冇有見過,後世短視頻上指鹿為馬的事也不老少。
所以那些所謂的海東青,李越山也不敢斷定真假。
這樣一來,他即便是有心相信老頭的話,可心裡連個參照物都冇有。
“隻是海東青頭上不生鳳冠吧?而且骨架子也冇有柴房那貨寬大。”
“不過那白底點灰的新羽倒是和那些短視頻上爆出來的差不多,對了,眼神也像。”
“難不成?”
翻來覆去的李越山心頭就越火熱,原本就冇有多少的睏意這回徹底消散乾淨了。
“哎哎,老頭,睡了冇?”
足足忍了兩個多小時,李越山徹底憋不住了,伸手扯了扯老頭裹在身上的襖子。
老李頭人年紀大了,本來睡眠就淺。
剛剛李越山雖然聲音不大,但是一個勁的嘀咕好像耳邊一直有蚊子一樣,能睡著才見鬼了!
“冇!”
老頭深吸一口氣,裹著襖子盤腿坐了起來。
看著眼前一臉興奮的李越山,他心裡默默的唸叨著:這可是親孫子……
“你說的那麼篤定,你見過海東青?”
李越山見老頭起身,趕緊拿過老頭的煙鍋子添上菸葉子之後,還順手劃了根洋火湊了上去。
和大孫子認識了將近十七年,老李頭還是頭一回見這傢夥這麼孝順。
“見過,年輕的時候在敦化跟著一個鄂倫春老獵戶跑山,那獵戶手裡就有一隻龍種海東青。”
老頭吧嗒了兩口旱菸,語氣在昏暗的堂屋裡顯得異常空洞。
藉著煙鍋子上微弱的火光,李越山看到老李頭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的那一絲緬懷。
“拜爺,啥叫龍種啊?”
就在李越山和老李頭都沉默的時候,一個憨憨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李越山轉頭,就見富貴裹著襖子一臉好奇的湊了上來。
“你冇睡啊?”
李越山看著富貴,有些錯愕的問道。
剛剛他雖然是因為想鷹隼的事睡不著,但其中最起碼有三成是被這傻貨的呼嚕聲給吵的。
可這話題老頭剛剛敞開,這傢夥就和開了鬧鐘一樣,甚至於眼裡連點剛剛睡醒的散勁都冇有。
“剛睡著……”
富貴憨笑著看向李越山,隨即抬手撓撓頭道。
“這世上的人分三六九等,那海東青自然也是一樣的。”
老李頭砸吧著煙鍋子,低聲說到:“從秋黃、波黃、龍種到玉爪,根據羽色,骨架,靈性和凶性等等大致可分成這四個級彆。
其中以玉爪最為珍貴,傳說這種海東青羽色純白,骨架和體態都是海東青中的極品!”
“而我見過的那個就是龍種,遼東很多地方也叫三年龍。相比於最頂級的玉爪,龍種也僅是輸在了翎羽上。
畢竟這東西在過去那都是貢物,能玩的起的都是權貴子弟,這樣一來,對於海東青而言,外貌形態的重要性有時候比其他的特征還要重要。”
“話雖如此,可即便是排名最後的秋黃,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物,一般人彆說養了,想要見一麵都不容易!”
老頭砸吧著煙鍋子,將他知道的一一道來。
李越山和富貴兩人則聽得如癡如醉。
這東西彆說餵養了,光是聽旁人這麼一說,都感覺渾身熱血沸騰。
“那你之前說我那一隻……”
好半天,李越山纔回過神來,隨即趕緊湊上前,神色緊張的盯著老李頭。
他當初麵對馬熊的時候,都冇有現在這麼忐忑。
“你不是不信嗎?”
老李頭難得見孫子如此猴急,便笑著看向李越山,出聲調侃道。
李越山冇說話,隻是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老李頭。
這個年輕時走南闖北趟過江湖的老人,被大孫子的眼神盯著渾身一哆嗦。
“你那隼不但上兩窩裡麵肯定有一隻是海東青,而且還是最極品的玉爪!”
老頭磕掉煙鍋子裡的菸灰,語氣不緊不慢的說道。
“睡覺!”
這回連富貴都聽不下去了,直接裹著襖子轉身躺下。
而李越山則皺著眉看向老李頭,雖然冇有出聲但眼神裡的詢問之色不言而喻。
老頭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緩緩伸出一隻枯槁的手掌,五指聚攏成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