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林站在木柵欄外,看著逐漸遠去的騾車心裡直畫魂兒。
按理說對於領導,他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可怎麼感覺領導對他的態度好像越來越冷淡了?
“哎,我就是想進步,咋感覺就這麼難呢?”
看著逐漸冇了影的騾車,趙長林神情落寞的歎口氣轉身回到了瞭望臺。
看著床櫃裡空了一半的東西,心裡又是一陣抽搐。
他一個護林員,攢下這麼多好東西容易嗎?
這一趟就給霍霍了一大半,而且似乎也冇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
快到下晌的時候,眾人終於繞過了河道嶺的山脊,遠遠的就看到了北堯村的輪廓。
幾人包括李越山在內,都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這一趟看似凶險,實際上相對來說還算順利。
畢竟山裡那些真正要命的事,如暗道氣眼啥的,他們實際上一個也冇有碰到。
“嘿,這又整啥妖呢?”
騾車靠近村口,李越山看到村口處有一塊地已經被平整了出來,而且上麵還堆著不少的磚瓦。
七八個青壯村民拎著石墩錘,正使勁的在砸著平整出來的地麵。
很明顯,眾人這是在打地基。
可這地方距離村口還有一段路,村裡人修房也不可能往這來吧?
“支書,這是給誰家忙活呢?”
李越山將韁繩遞給富貴,自顧自的上前來到人群中正揮汗如雨的趙紅旗麵前,開口問道。
能讓支書這麼實誠的賣力氣,看來修房的人來頭不小啊。
在李越山看來,至少北堯是冇有這麼牛逼的人存在。
“哎吆,你可算是回來了!”
趙紅旗轉身,看到身後的李越山臉色一喜,隨即指著正在忙活的人說道:“看看,叔給你挑的這地方滿意不?”
“給我?!”
聞言李越山一愣,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自己確實要蓋房子,可那是在老宅原來的地上修建的,可冇說要換地方啊。
“你不知道?”看著眼前李越山懵圈的樣子,趙紅旗也是一愣。
李越山一翻白眼,這他纔剛剛回來,連家門都還冇進呢,他上哪知道去?
“嗬嗬,趙支書說的冇錯,不過說是你的也不太準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帶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邊走邊笑著說道。
“譚局長?”
看著眼前出現的男人,李越山眉頭微微皺起。
這傢夥怎麼好端端的又跑來北堯了?就不怕路上再遇見個野豬王什麼的?
“小李同誌你不用奇怪,眼前正在修建的就是林業管理下轄的供銷站點。”
譚雄看向李越山的身後,依舊笑著說道:“局裡的決定,所有的修繕和安置都由我來負責。”
這些領導都在整什麼幺蛾子?
李越山看著正在乾的熱火朝天的場地,腦子感覺像是八寶粥一樣,稀裡糊塗的。
一開始的時候譚雄不是推托這事情不好辦嘛,怎麼現在還上趕著跑來負責站點的安置和修建了?
“山子,出來這麼久家裡人也都擔著心呢,先回去給他們報個平安。”
這時候,騾車上的鄭國忠走了過來,笑著拍了拍李越山的肩膀說道。
“好!”
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即招呼著富貴朝自己家走去。
“譚副局長您辛苦了,這站點修建安置的事情都需要您親自坐鎮,這事必躬親的做事風格倒是讓人佩服的很啊。”
鄭國忠笑著上前,對著譚雄伸出手說道。
“哪裡哪裡,工作嘛,我們這些做領導的自然要以身作則,鄭副局長不也一樣嘛。”
譚雄皮笑肉不笑的伸出手。
兩人的話說的客氣,可聽的一旁站著的趙紅旗直冒冷汗。
傻子都能聽出這其中的火藥味。
當初譚雄拒絕了李越山的提議,甚至於答應好的正式名額都打算找藉口推脫掉。
畢竟給領導出力那是旁人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怎麼能揪著好處不放?
野豬冇解決之前,那什麼都好說。
可問題一旦解決之後,領導就應該從大局觀出發,讓出力的人以大局為重纔對。
可打死譚雄都想不到,前後不過兩天的時間,他就被自己身後的靠山拉過去罵了個狗血淋頭。
緊接著,鄭國忠這老小子就帶著人進了北堯林場。
而這個時候的譚雄才捋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當聽到許正陽的名字之後,譚雄這才明白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可既然能當領導,那麼遇事之後補救的手段也是相當嫻熟的。
第一時間,譚雄就遞交了下放供銷站點的申請。
與此同時,建設材料的審批等一係列的事情他都親力親為,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將站點安置落實下來。
畢竟之前他雖然冇答應李越山,卻也冇有把話說死了。
所以當李越山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村口這忙碌的景象。
一個李越山當然不可能讓他一個副局長如此上心,即便是李越山和許正陽有一些交情,也不至於他跑前跑後。
可這件事中間,還夾著一個鄭國忠呢!
體製內上升渠道寬窄就這麼點,目前能對他造成威脅的也就鄭國忠了。
好死不死,這傢夥卻這個時候湊了上來,這就讓譚雄有些坐立不安了。
“錢技術員,這一趟辛苦了,勘測的數據呢?拿給我看看。”
兩人握手之後,譚雄看向鄭國忠身後的錢技術員,笑著伸手道。
錢技術員臉色一僵,隨即下意識的看向鄭國忠。不過心裡這會都開始罵娘了。
倆副局長在這陰陽怪氣,礙他一個小技術員什麼事啊?!
麵對譚雄的咄咄逼人,鄭國忠此刻卻顯得無動於衷。
而鄭國忠越是如此,錢技術員心裡的壓力越大。
他知道,這是兩個領導逼著他站隊呢。
這個時候任何一個決定都能直接影響到他以後的前途。
思量再三之後,錢技術員深吸一口氣,對著譚雄說道:“不好意思譚局長,數據記錄還有些偏差,等回局裡整理出書麵材料之後,我再遞交給您過目。”
說完,錢技術員後撤一步站在了鄭國忠的身後。
與此同時,麵色冇有任何變化的鄭國忠心裡也微微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