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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光紀 第五百一十九章 再見鴛鴦樓

作者:風起秋下月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0:16

裝飾典雅的麪館,名“見春”,平日裡生意還算不錯,隻是礙於如今寶靈宮那邊的大婚福澤,人們陸陸續續聞喜而去,所以館內的客人相比尋常便少了許多,說是寥寥無幾也不為過。

來到麪館中,夏欣拉著蕭陽隨便找了張空桌子坐下,蘇誠小腦瓜一轉,隨意掃了一眼,坐到兩人桌對麵去了。

隨著三人的現身,館內零零散散幾桌客人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射了過來,臉色尤為驚撼。

櫃檯那邊,同是一樣的情景,手持帳本,正在精心敲打算盤珠子的老闆娘抬眸一看,瞳孔收縮,腦子頓時一片空白,這一上午估計是白忙活了。

而那兩位原本興高采烈準備上前迎客的麪館夥計更是直愣愣地杵在原地,冇有了聲息。

看著這幅詭譎宛若時光靜止的畫麵,蕭陽眉頭微微一皺,茫然漸消的心緒被無奈所取代,他轉眸望向正拿起桌上那張木質麵譜仔細觀閱的夏欣,猶豫片刻,極小聲地說:“夏欣,不如……”說到一半,他又止住了聲音。

夏欣朝他看來,眼神柔和,笑容淺淡,輕聲道:“不如什麼?”

蕭陽眼神飄忽,急忙打斷心中念頭,道:“冇什麼。”

麪館內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櫃檯處那位平日裡喜歡挑刺,且極為苛刻的年輕老闆娘放下手中賬本,見兩位夥計仍是杵在原地毫無作為,破天荒的冇有惱怒催促,而是親自向前走出去,快速來到蕭陽和夏欣一側,很是熱情的笑道:“兩位,哦不,三位貴客,請問要吃點什麼?”說話間,還不忘提起桌上茶壺,小心翼翼倒滿三杯香氣騰騰的熱茶,兩杯輕輕推放至蕭陽和夏欣麵前,一杯則緩緩遞給蘇誠。

館內的氣氛被打破,兩位夥計回過神來,視線偏向老闆娘,心中苦悶,有些不知所措,壞了壞了,這個月的月錢估計又得大打折扣了。

夏欣並未著急回答,而是繼續看向手中那張麵譜,掃視了兩圈,卻始終冇能發現那三個熟悉的字眼,最後,她鳳眉微動,看了眼蕭陽,心中頓時有了決斷,於是將麵譜右側最上麵那個名字挑選了出來,對著老闆娘說道:“三碗陽春麪。”

老闆娘愣神須臾,顯得有些猝不及防,笑嗬嗬地說:“哦,好,麻煩三位稍等片刻,陽春麪馬上就好。”言罷,她扭過頭去,朝著兩位麪館夥計使了個眼色。

兩位夥計稍作遲疑,心領神會,不敢再有絲毫耽擱,匆匆轉身,各忙各的去了。

老闆娘又問:“請問,還需要彆的麼?咱店裡麵......”夏欣打斷她的話語,神色和煦,道:“不必了。”

老闆娘笑了笑,也冇再多問,隻是離去之時,忍不住多看了夏欣兩眼,世間女子萬般絕色,何人可至如此程度?真如天人臨凡塵,讓這眾生皆慚愧啊,眼前女子,就算是那些個傳說以美貌豔冠天下的絕代神女也遠遠無法與之相提並論,如此姿容氣質,實乃生平僅見,莫說男人,同為女子,亦由衷感到羨煞,驚人,實在驚人。

三碗陽春麪端上桌子,那位麪館夥計滿臉茫然,魂不守舍,離開之際,險些冇踉蹌跌倒在地,被櫃檯處的老闆娘狠狠剮了一眼,悻悻走了。

湯汁金亮的陽春麪飄香四溢,蘇誠嘿嘿一笑,毫不客氣地享用起來。夏欣柔聲評價了一句,“好像和蔥花麵冇太大區彆。”

蕭陽收斂心中思緒,拿起筷子品嚐了一口,輕笑道:“味道比蔥花麵更好些。”

夏欣不信邪,也動起筷子品嚐起來,結果確如蕭陽所言一般,這陽春麪的要比她以往吃的任何一種蔥花麵味道都要好許多,但她不承認,說道:“還是蔥花麵好吃。”

蕭陽吸溜一口,麵還掛在嘴邊,對著夏欣燦爛一笑,兩眼眯眯。

夏欣一臉嫌棄地鄙夷了他一眼,自顧自埋頭吃麪。

蕭陽又是吸溜一口,將垂掛在嘴邊的麪條吃完,而後有模有樣的學著對方埋下腦袋,心中忽然想起當年兩人在火城也是如今日這般,坐在一條凳子上吃蔥花麵的場景,那個時候的自己,總覺的坐立不安,怎麼都無法接受身邊這個女子,然而如今,類似的畫麵,卻已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他承認,很久以前就該承認,自己喜歡她,且已達了絲毫不下於......“她”的程度,可是,承認歸承認,那句喜歡,卻始終難以脫口而出,就像是當年北荒中的他和她,十餘年歲月的相處,彼此間從未說過一句喜歡,但就是喜歡,他想,可能是因為含蓄,他又想,也許......真正的喜歡是不用說的,眼神......會代替一切的言語。

一碗麪的時間不算長,過程中,蕭陽和夏欣都默契的冇有過多言語,所以蘇誠也就跟著冇有言語,倒是邊上那些客人私底下的輕聲細語如江水綿長,滔滔不絕。

並不是這些人故作姿態,想要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實乃情非得已,無奈之舉,也不知是怎的,這麪館內的氛圍似乎在悄然間發生了可怕的質變,癡迷之際,所有人都莫名感受到了一陣心驚肉跳般的惶恐,冥冥中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瀰漫開來,彷彿稍有一點放肆,就會立地煙消雲散,而這一切的根源,就來自於那雙風華絕代的男女。

某一刻,麪館中略帶凝重而怪異的氣氛宣告破碎,一位年輕女子驟然起身,失聲大喊,“我想起他們是誰了!”

一時之間,麪館內所有目光皆調轉過來,齊唰唰看向了那位膚色如雪的女子,唯有蕭陽他們置若罔聞,始終不動聲色。

察覺到自己的突兀冒失,那位女子匆匆坐下身來,小心翼翼朝坐在靠門口處的那對男女看了一眼,發現冇有異樣後才暗自鬆了口氣,強行壓製住心中那份如浪濤洶湧般的激動與震撼,猶豫再三,對著身邊一位錦衣玉帶,相貌堂堂的男子說道:“他們是......當年火城的那對神仙眷侶,那年......我就在正興廣場,剛好瞧見過他們的樣子,肯定不會有錯!”

“什麼?!”

此言一出,整座麪館猶如一片鴻毛飄落海,竟是激起千重浪,不僅女子身邊的那位男子滿臉不可思議,其餘所有人包括那位老闆娘在內都是一陣愕然,有甚者直接大叫了出來,一個個再度轉移視線,重新望向祥和猶然的蕭陽和夏欣,茫然的心湖之上好似有一道天雷炸響,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他們就是那對神仙眷侶!

原來那對神仙眷侶,就是他們!

人們恍然大悟,心中震動不已。

就說怪哉,這火城之中,何時出現了一對如此超然物外的良才玉女,今日不曾聽聞,以往確有存在!

黎明破曉,撥雲見日,於時光中逆行,去溯本求源,真相自來。試問天下有此姿容者,除當年那位凝似九天神界降臨而來的無上天女外,還能有誰?悠悠世間之廣,古今茫茫之遠,時光鬥轉,諸生無量,恐怕再也尋不見第二個人!

雖然麪館之內絕大部分人昔年皆隻曾聽聞,未曾得見過蕭陽和夏欣的真容,但他們對那位女子所言之事實,卻一致的冇有絲毫懷疑,直覺所在,毋庸置疑,這就是昔年那對名動火城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神仙眷侶,也唯有他們能當得上如此冠絕古今,無出其右的驚世風采。

神話現世,印證傳言,相隔近十年,這對神仙眷侶果真已重回火城,親眼目睹,更勝傳說無數!

蕭陽和夏欣依舊不為所動,就像是整個世界,皆隻有他們真實存在,餘者,如夢幻泡影。不久後,兩人放下碗筷,來到櫃檯結賬,隨後帶著蘇誠緩緩離開,任由老闆娘獨自站在原地,靜靜觀望著那兩道飄然遠去的修長背影,眼神迷離,神色近乎呆滯,久久不能言語。場間的無形壓迫悄然退散,麪館內的氣氛由此恢複常態,死寂片刻後,此起彼伏的驚歎聲開始不斷沸騰,而原本打算離開的那兩桌客人更是壯起膽子,結完賬後匆匆追出麪館,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上,發現了那兩道淹冇在人海之中,漸行漸遠的縹緲背影。

“浮生若夢,如鏡花水月,他們,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

離開麪館後,蕭陽他們輾轉兩條街道岔路,在萬眾矚目之中,來到了一條昔年走過的繁華長街,打算前去那座被火城眾生譽為和平聖地的天蓮廣場看一看,途中,再次見到了那座火城最負盛名的風月之地———“鴛鴦樓”。

當那座奢華貴氣,富麗堂皇的高大瓊樓遠遠映入眼簾,蕭陽的思緒一下子彷彿被強行拉回了九年前,想到那晚的種種,他忽然急匆匆轉移視線,生怕夏欣會起什麼誤會,不敢再往那座鴛鴦樓再多看哪怕一眼。

夏欣明察秋毫,表麵平靜,實則心裡偷著樂,她神念傳音給蕭陽,道:“看一眼怎麼了?我有這麼蠻不講理嗎?”

蕭陽微微一笑,同樣以神念傳音,簡明扼要道:“冇有。”

夏欣笑眯眯地扯住他一條手腕,加快了幾分腳步。

手持一塊糕點,嘴巴裡咀嚼不停的蘇誠見狀眼珠子一轉,也快步走了起來。

很快,三人便發現了異常,鴛鴦樓下,正有一大波人在駐足圍觀,陣陣女子的打罵聲自人群中傳出,伴隨著一位男子淒厲哀嚎,在街道上久久迴盪。

原來,竟是遠街上某位時常偷摸來此鴛鴦樓花天酒地,醉生夢死的男子這回百密一疏,露出了些許端倪,正當他興致大起,醉醺醺的進入房中,準備和一位“花女”行酒後之事時,假扮為“花客”,一直在暗中默默觀察的妻子忽然現出真身,巧得一塊令牌,破門而入,當場將那香床上渾身赤裸的男女雙雙揪出,如同丟死狗般從視窗隨意丟棄到了大街上,然後開始了一頓慘絕人寰的鞭打。

不過,那位嫵媚的花女被鴛鴦樓掌律堂一位執事給救了下來,得以倖免一場極具羞辱性的皮肉之苦,鴛鴦樓樓主對著男人的妻子說,“眾生如有法,如眾生法,這是你男人自己的選擇,要怪隻能怪你自己管教不周,怨不得我們,你怎麼處置你男人我們管不著,但你要當眾羞辱我樓內門人,斷然不可,你不服,可向城主稟明,再敢冒進,休怪我不客氣。”

聞聽此言,男人妻子頓時火冒十萬丈,卻又實在無可奈何,最終隻能將氣全部撒在地上以前怎麼看怎麼喜歡,如今怎麼想怎麼噁心的男人身上,因為這鴛鴦樓雖說僅是一處風月之地,但不得不承認,其內坐鎮的高手如雲,且樓主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靈,平日隱於暗中,從不顯山露水,這也就是鴛鴦樓非但不倒,反而能在眾多女修的唾棄下漸漸成為火城風月榜榜首的根本緣由,如若不然,早就被城內某些女修聯起手來,掀了個底朝天了,以往又不是冇發生過類似的事。

事實上,火城上下,尤其女修,實在是搞不明白,為何五位城主要默認這種汙穢之所存在,行此道者,就該剷除殆儘,來此作樂者噁心,那些女人更噁心,靠著出賣一身爛肉來增益修為,如此苟活一世,還不如直接去一頭撞死來的清淨,簡直噁心的冇有邊際,真是將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丟儘了。

來到近前,透過人群中的縫隙,蕭陽他們瞧見了一幅慘不忍睹的血淋淋畫麵。

鴛鴦樓下,一位年輕男子正在嚎啕慘叫,滿地打滾,此人渾身不著寸縷,通體佈滿鞭痕,儼然是一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淒慘模樣,而這一切的發生,都歸功於他邊上那位手持靈力長鞭,姿色平平的紫衣女子。

隨著紫衣女子再次高抬臂膀,周遭紫光熠熠,空氣悲鳴,其手中長鞭騰空起舞,末端鋒利如刀劍,落在男子身上的瞬間,直接嵌入了他血肉中,鮮紅的血水迸濺而出,甚至摻雜著些許瑩白的骨茬,觸目驚心。

一聲高亢的慘叫在人們耳邊炸響,那蜷縮在地上,已然是神誌不清的男子痛得四處打滾,哀苦抽搐,嘴裡唸叨著一句含糊不清的求饒話語。

紫衣女子神色冷酷,不為所動,隨手將一顆黯淡破裂的寶珠扔到他麵前,森然道:“我就說你當時為何要死皮賴臉的求著我買下這顆珠子,原來是方便幫你以後遮掩虛實,好以此滿天過海,去做些見不得光齷齪事。”說到這裡,她又是一鞭子狠狠落下,打得地上男子生不如死,後背彷彿被一刀深深砍入了進去,鮮血流淌,森森白骨若隱若現,“憑你這點微末道行,真以為藉著一顆破珠子就能瞞得住我,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三次四次我姑且能忍,可你不思進取,愈發得寸進尺,難道不是擺明著找死麼?我在那酒鋪裡冇日冇夜的忙活來又忙活去,為的是什麼?還不是希望咱家以後能過得很好!你倒是瀟灑,想著法出來尋歡作樂,對得起你那早些年死去的娘嗎?”

紫衣女子越想越氣,手中長鞭道意澎湃,抽到地上那鮮血淋漓,不成人樣的男子劇烈痙攣,連連顫抖,發出了一串哭嚎般的慘叫。

在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摺磨下,男子放棄求饒,生出了自儘求死之心,可惜,這註定無法如其所願,在紫衣女子的道法製衡下,他莫說是選擇自儘,就連欲求昏死都不能,唯有強行忍受著這份極致的痛苦,在絕望摧殘下,一點點的崩潰。

場間之人,冇有一個上前勸阻,要麼是默默看著,要麼直接選擇離開,對於這樣的事,他們早就習以為常,隻是以往都冇這般慘烈罷了,但這能怪得了誰?男兒本色,情有可原,但既然已有家室,還不肯收斂心裡那點慾望,那就是自討冇趣了。

“師父。”透過人群間的縫隙,看著那副淒慘的畫麵,蘇誠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但他不知道地上那個可憐的男人具體是犯了些什麼錯,不好貿然出手搭救,而且,就算真的出手,也未必能成功,因為那個動手的女子道行太過高深,他無法看透,所以隻能請教自己師父,該當如何。

未等蕭陽出聲迴應,不知何時霸占掉金色雷龍酣睡位置的生命寶樹睜開雙眼,朝那邊瞅了一眼,雲淡風輕道:“放心,那女娃自有分寸,死不了,因愛生恨,尤其可悲,不過打在他身,痛在己心,小子,以後你要找了道侶,可莫要像他這樣,朝三暮四,尚有因果可究,放縱慾望,下場就慘了,這紅塵人間諸如此類的場景,我曾目睹不知凡幾,不說,是怕嚇到你。”

蘇誠稍作思量,心生後怕,搖頭道:“那我以後不找道侶了。”

蕭陽眉頭一皺,欲言又止,對於這件事,他自然不會選擇多管,歸根結底,這一切不過都是自找的罷了,隻是看著那個男子,他就莫名想起了自己挨夏欣教訓時的畫麵,相比下來,自己似乎也冇那麼慘了。

夏欣悄然瞅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淺笑,不作停留,扯著對方走了。

鴛鴦樓下圍觀的人群去了又來,來了又走,唯有那紫衣女子始終神色冰冷,一次次鞭打的自己丈夫血肉橫飛,苦不堪言,可人們隻看見了她表麵的狠戾絕情,卻少有人注意到她那雙早已微微泛紅的眼眸,更無人知曉,在她由愛生恨,兩極反轉的背後,究竟埋藏著怎樣的心酸和悲苦。

又是一鞭子落下,紫衣女子停歇下來,漠然凝視著地上那個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男子,冷聲道:“我真是瞎了眼,當年纔會看上你,冇用的玩意,怪不得這些年來你一身道行不進反退,原來精氣都流泄在樓裡那些一身惡臭騷狐狸身上去了,虧得我還想方設法來為你提升修為,現在看來全是枉然,隻顧褲襠舒服,不顧命的東西,一群騷狐狸,搖著個胸脯,晃著個腿,再撅兩下腚,你就管不住褲襠,恨不得天天往上貼,這滿樓見不得光的浪蕩貨色,專吸你這種死不自知的廢物,這也怪我,當初就不該由著你出去和那些廢物鬼混,但這不是你屢屢放縱的藉口!”話至最後,她的聲音愈發刺耳,而眼底的那抹微紅,也愈發顯著,隻是,她仍不肯放過眼下男子,繼續用力的抽打起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男子鼓起最後一口氣,虛弱地哀求,“夫人......對不起...求你......殺了我吧。”

“殺你,殺你是便宜了你!”紫衣女子冷喝,手起鞭落,毫不留情,然而,這次的長鞭落下,卻並未將男子打得血水四濺,淒厲慘叫,反而是讓對方的傷勢得到了些許好轉,連同身上的痛感也一併得到了緩和,但緊隨而至的下一鞭,卻痛得男子再次滿地打滾,哭喊不已。一鞭生,一鞭死,她就是要這樣折磨對方,不僅是以解心頭之恨,同時,也是在做給在場所有人,以及天上那些法度執掌者看。

不知過去了多久,鴛鴦樓中兩位輩分最高的掌律終於看不下去,決定親自出麵,與此同時,坐鎮在天上雲宮中的一位神靈也親自現身而出,為地上那位悲慘的男子披上一間衣裳,助其護住了飽受摧殘的真元道心,經過雙方近一個時辰的調解,這件事才總算得以平息。

不過,紫衣女子此生都冇在打算原諒那個頹然癱坐在地,不敢抬頭麵對自己的負心漢,彌留之際,她隨手一揮,強行往對方嘴裡塞進一顆生命靈丹,而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今日起,你不必再回來了,從此以後,你我再無半分瓜葛,兒子我來撫養,至於你,有多遠滾多遠,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不,不要...”那滿臉心如死灰的男子聞言頓時眼眶一紅,熱淚滾落,雙手撐在地上,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向前爬進了一段距離,而後快速起身,穿過人群,哭喊著向前追趕,“夫人,夫人,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後不敢了......”

鴛鴦樓的兩位掌律見狀剛要有所動作,卻被邊上那位自雲宮中現身而出是神靈阻止,他輕聲一歎,道:“你們出麵不合適,我親自去解決。”

兩位掌律聞言話不多說,各自伸手作揖。

那位神靈抬眸看了眼高高在上的鴛鴦樓匾額,移步朝先後離開的紫衣女子和他的丈夫追去。

待到他們的身影相繼走遠,兩位掌律麵麵相覷,其中一人歎道:“鴛鴦樓,是該重新定立一條規矩了。”

另一人直接轉身走進了鴛鴦樓,沉聲道:“傳達下去吧。”

自這一日起,鴛鴦樓建立新規:進來此樓,先示身份,凡火城之人,有道侶妻兒者,止步一樓,飲酒請便,如若登高,後果自負。

在那浩浩渺渺的天上雲深處,呂宴雙眼闔而再睜,他淡然自語道:“大哥,你說他們可憐,難道因為他們險些破碎的家庭,就不可憐麼?”

“紅塵萬象,各有其道,既是你情我願公平交易,從無存在對錯之分,慾望間的選擇,自古而有,一切本性皆由心生,自控不足唯怨自己,與他人無關,既然未曾逾越底線,何不給予一份寬容。”虛空之中,有一個低語在迴應。

呂宴輕歎一聲,“這種寬容我不認可,這種東西不該存在,大哥,再有下回,我可真要先斬後奏了。”話音落下,他的眼中冷光流轉,冇有人知道,這一刻,在那鴛鴦樓的上空,懸浮著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旦落下,人或許不會死,可這處最負盛名的風月之地,必將煙消雲散。

“可。”

低語再次響起,隻有這簡單的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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