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紀 第四百一十五章 若不作惡，何來惡果？

邱銘國北境塞外的山水中，正在緩緩行進的夏欣忽然眸光一閃，朝著方向抬頭看去。

“噗！”

數百萬裡之外，自原始寶界落幕後便宣告封山百年的雨煙宗內，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猛然間口吐鮮血，一聲慘叫，捂住雙眼癱坐了下去，猩紅的血水流露，轉瞬渲染了大半張臉。

“師父，你怎麼了？”邊上幾個身著雲煙落雨衣，正在打坐修行的女子被驚醒，見此情景一陣驚嚇，紛紛圍上前去，擔憂不已。

“冇事.....”雍容女子抬起一隻滿是鮮血的手掌示意。

她話音方落，整個雨煙宗煙雲翻滾，山水動盪，一道威嚴而不可忤逆的暴喝自禁地洞府內傳出，“祁芋，你找死嗎？！”

雍容女子聞言顧不上雙眼炸開，形神劇震的痛楚，急忙起身，朝著某個方向彎腰垂首，拱手道：“表兄，我......我隻是打探一下情況...”

“唉~”天地間再度傳來一聲歎息，“再這樣下去，雨煙宗遲早毀在你們手中。”

“又有神明在窺視我們？”山水中，蕭陽看著夏欣詢問道。

“雨煙宗。”夏欣迴應道。

蕭陽神色冷了下來，“他們果然還不甘心。”

夏欣微微一笑，道：“他們既然已經立誓，自不會拚著玉石俱焚來對你出手，隻是...你說的對，總被人在暗中盯著，的確會令人不悅！”說到後麵，她的臉色漸漸冷漠，隨著一陣無聲的清風升起，轉念撫過億萬裡。

這一刻，各方神明麵露駭然，忍不住脊背發涼，甚至，連江山大勢氣運都停止了一瞬間的運轉，一些塑造神明金身的廟宇，更是直接崩塌了，嚇得不少前去燒香朝拜的人紛紛倒跪下去。

“靈地之中，還有多少當年對你出手的勢力冇被解決？”蕭陽詢問，擔憂這些勢力會聯合起來，一起對抗夏欣接下來的討伐。

“七個，怎麼，你怕他們聯合起來對付我。”夏欣美眸閃亮，即便冇有陰陽同心鎖的一線牽，彷彿也能洞穿對方的所有心思。

“危難之時，縱然是敵人也有聯手的時候，現在這樣的局勢，他們很有可能會這麼做。”蕭陽認真地說道。

“七大勢力除去青煙洲通拂山還有仰止洲長仙國，其餘的不過是些真神道統，若是放在昔年，確實會棘手，但如今莫說是他們，縱然五行界古今所有真神層次的修士儘赴此間，我亦可斬儘殺絕。”夏欣神態自若，風采絕世，平淡如水的語氣中，彰顯著有我無敵的自信。

蕭陽怔怔出神，若是他人說出這樣的話來，絕對會被認為是在嘩眾取寵，自以為是，但對於麵前這個女子而言，彷彿一切都是毋庸置疑的理所應當，甚至於，依舊是太平淡。

那些不滅的輝煌與榮耀，早已將她推向了一種不可被超越的極致頂峰，無敵的璀璨，成為世人心中永恒的印證與篇章，有時候連蕭陽自己都覺得，在她麵前，自己真的好渺小。

不過這些都僅次於現在，他也有自己的無敵氣概與自傲，永遠堅信不弱於任何人，可以接近，超越！

“你好自負。”他輕聲說道。

“嘣。”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出，蕭陽伸手捂住腦門，很痛。

夏欣不滿地強調，“什麼自負，我這是自信。”

蕭陽冇有反駁，原本就是忍不住想要調侃一句，事實確如對方所言，這是一種自信，無敵的自信，以及......自負。

但這種自負不同於世間諸神的倨傲淩人，而是情有可原，本應如此。

也就是夏欣，換作其餘人，如果有這樣可橫掃天下，鎮壓眾生的力量，不說全部，至少有八成都會得意忘形，肆無忌憚，張揚跋扈，隨心所欲，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便是活生生的例子，玩弄蒼生，蔑視萬物，實在令人作嘔！

這也就是他們為何大道斷絕的主要原因之一，覺得有些道行便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以為是，奠定死路，終亡矣！

恍惚中，蕭陽忽覺身體失重，神色愕然，自己竟被夏欣一把抱了起來。

“你乾什麼？”蕭陽感到不適，奮力掙紮，可惜徒勞無果。

“找他們算賬去。”夏欣笑意綿綿，朝著遠方走去。

“放我下來！”

“不放。”

“你….快放開我！”

“不放！”

“我堂堂鐵血男兒，頂天立地，被一姑孃家這樣摟在懷裡成何體統，讓人見了豈不笑話死。”

“還鐵血男兒，柔弱的似個小姑娘，有時我都生怕一不小心將你碰碎了。”

“那是你修為高。”

“我不管，就是柔柔弱弱。”

“放我下來啊……”

“就不。”

“嘿嘿，哈哈哈……”金色乾坤袋內的生命寶樹和蘇誠偷偷笑了起來。

清風徐徐，陽光正好，在一路的爭執聲中，兩人漸漸消失在地平線儘頭。

雲霧似海，群山巍峨，一座直上雲霄的神峰之上，宮殿輝煌，神光流轉，若是大日映人間。

此刻，這座神峰之上的輝煌宮殿內，高手雲集，氣氛壓抑。

一位身著黑色錦衣的高大青年屹立在殿堂之上，背對眾人，雙手負後，心緒沉重而複雜。

下方兩位氣宇軒昂，風度非凡的男子正跪在殿堂中，神色苦鬱，滿臉絕望。

其中一位俊秀的白髮男子忍不住咆哮：“爹，我們可是你親兒啊，你怎能忍心交由他人，隨意宰殺？！”

另一位身材較為瘦弱的男子轉頭看向高大青年邊上那容貌秀美的婦女，哀聲呼喚“娘......”

婦女兩眼通紅，抹了下眼角，終究是冇能再說出一句話。

殿內眾多高手，連同幾位神明在內也是噤若寒蟬。

“嗬嗬嗬，哈哈哈哈......”白髮男子慘然大笑，“爹，你好歹為一代神明，而今，敵人未至，卻已提前將你嚇破了膽，竟要將自己親子的性命拱手相送，可笑，實在是可笑至極！”

“夠了！”高大青年攥緊雙拳，猛然回首甩袖，一聲暴喝，“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當年不去招惹她，何生今日禍端？如今那神體大勢已成，舉世何人能擋？你們不知悔改也就罷了，還想讓整個雲暝宗毀於一旦，全宗上下兩萬三千餘眾為你們陪葬嗎？！逆子！！”

“轟隆隆......”

殿內聲如怒雷長鳴，整個雲暝宗隨之風雷滾滾，接著，天下人間，彷彿都在雷鳴電閃！

“一切定數，皆有因果，孩兒，為娘也不想，可這次真的保不住你們，一旦因此開戰，隻怕是要搭上雲暝宗數千年氣運，兩萬三千餘條性命。”殿堂內，婦女臉色蒼白，語氣中蘊含著點點哭腔。

白髮男子猙獰冷笑，旋即站起身來，“嗬嗬嗬，我隻恨當初太自大，冇能請宗內高手前去全力剿殺，否則，豈容那該死的女人成長到今日這一步。”說罷，他轉身掃視著場間肅然不語的眾多高手，抬頭望向殿外，悲歎自語：“罷了，萬般皆註定。”隻是最後他的眼眸又璀璨起來，猛然轉身凝視著殿堂之上的高大青年，“但即便如此，我依然不後悔，大道如血，眾生皆爭渡，就算再次回到當初，一千次，一萬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哈哈哈，哈哈哈......”他滿頭白髮飛揚，仰首放肆大笑，“可憐這諾大的一個雲暝宗，七代神明坐鎮，竟在一個女人的壓迫下無一人敢出聲反抗！就算摒棄神明後代這個稱譽，我照樣是大能，站在世俗頂點，集人間道法大成巔峰者，想要我恥辱的去一個女人麵前尋死？休想！”他望向了身邊的瘦弱男子，輕聲一笑，道：“二弟，兄長先行一步，你慢走。”

話落，他咬緊牙關，雙指併攏如劍，大喝一聲“我去矣”，猛然貫穿自己眉心，攪碎自己元神本源，伏屍當初，血染殿堂。

“大哥！”瘦弱男子目眥欲裂，抱著邊上直挺挺栽倒的屍體，急忙運轉法力，希冀能夠挽回這場悲劇，但一切都是徒勞。

這白髮男子太果斷了，瞬間泯滅了自己的元神，連一絲生還的機會都冇留。

事實上，在這個過程中場中很多人都想出手製止，可命數已定，救下來也改變不了必死的局麵，或許這種結局，還能更加體麵。

殿堂之上的高大男子攥緊雙拳，直至神血自指間滴落，引動出滅世般的天地異象，而他邊上的婦女，已是潸然淚下。

“爹，娘，你們好狠的心！”瘦弱男子放下憤然抬頭，這一刻，他不在畏懼生死，毅然決然的出掌拍在自己額骨之上，斷滅神魂，身死道消！

“我兒！”殿堂上那花容月貌的婦女終於是忍受不住，衝向那兩具屍體，大哭了出來。

那高大男子雖未吱聲，可一雙眼睛，已然是開始向外溢血淚，緊攥的拳頭，亦是不斷在滴血。

殿內一種高手除了歎息，什麼都做不了。

“大哥，二哥！”一個少年哭喊著衝進大殿，看見場間景象後，崩潰癱倒了下去。

“咎由自取。”此刻，已經來到雲暝宗外一座高山上的夏欣僅冷淡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不進去嗎？”蕭陽詢問，他的道行自然望不穿雲暝宗內部所發生之事。

“不必了，當年那兩個漏網之魚已自我了斷，死前還搞得這麼悲壯，實在可笑。”夏欣不以為然地迴應道。

蕭陽遐思無限，最終淡淡自語了一句，“死有餘辜。”而後跟著夏欣遠去。

與此同時，同在紫霞洲的落英宗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為了保住自己親子，該宗之主聯合六大真神聯手催動神王法陣，準備集全部力量，殊死一搏！

而這，也為他們奠定了今日過後的江河日下，神道大勢氣運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