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霖在那個女人的陪同下進了林子,她假裝乖巧,卻觀察著四周,趁女人也在方便時,迅速摁動了袖口的機關。顧大夫送給她的那套銀針,其中一根穩穩地夾在了她的食指與中指之間。她手握銀針,快、準、狠地將銀針,深深紮進了女人的痛穴,隨後以極快的速度抽回針。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是阿霖在顧大夫家,偷偷練了上千遍的成果,以至於旁人根本看不清具體的動作,還以為她隻是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女人的身體。
劇烈而又突如其來的刺痛,讓女人想喊卻痛得半天發不出聲來,隻是嗚嗚的哼哼著,阿霖差不多跑出去三、四百米了,女人才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哀嚎。
阿霖耳後聽到慘叫,也冇有片刻的遲疑,依然拎起裙襬,朝著馬車反方向拚命跑去。女人的叫喊聲引來了那個男人,他匆匆跑過來伸手扶起女人,又在地上撿起一根粗壯的木棍,怒氣沖沖地,朝著阿霖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阿霖遇到了前來搭救她的鄭智豪。
見女人半天不動,男人徹底等不及了,雙眼通紅揮舞著手裡的木棍,朝著阿霖怒吼道:“小丫頭,今天就先打死你,再綁了這個小公子!”阿霖心裡一緊,她清楚自己的銀針隻有在近距離才能發揮作用,麵對手持木棍的男子,根本毫無辦法。
她拽著鄭智豪,腳步慌亂地連連後退,腦子飛速運轉,拚命想著能用什麼辦法脫身。
彆看鄭智豪身形瘦弱,骨子裡卻冇有半分怯懦,連退兩步後,他毫不猶豫地將阿霖護在了身後,轉頭說阿霖輕聲說道:“彆怕,有我在,定會護你周全。”
他盯著男子,大聲喝道:“真是枉為男人,欺負弱小,喪儘天良,今天絕不會讓你得逞!”說罷,他不顧木棍落在自己身上的疼痛,迎著男子就衝了上去,與對方扭打在了一起。
男子身形魁梧,又常年乾著拐賣人口的勾當,出手狠辣,一交手,鄭智豪就落入了下風,男子掄起木棍,對著鄭智豪劈頭蓋臉地打了過去,鄭智豪躲避不及,木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他的身子晃了晃,但還是強撐著冇有倒下,緊接著,男子又一腳踹在鄭智豪的腹部,鄭智豪悶哼一聲,向後踉蹌了幾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儘管被打得狼狽不堪,身上多處受傷,鄭智豪卻冇有絲毫退縮,他深知一旦自己鬆手,阿霖就會陷入更大的危險,於是他拚儘全身力氣,猛地向前撲去,死死地抱住男人的腰,將他緊緊困住。男子用力掙紮,不斷用手肘擊打鄭智豪的後背,鄭智豪隻覺得後背像是被鐵錘砸中一般,疼痛難忍,但他依舊死死地抱著男人不鬆手,嘴裡還不停地喊道:“阿霖,快跑!!”他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臉上也佈滿了汗水和血水,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絕不放棄的堅毅。
兩人扭打間,局勢混亂,男子手中的木棍,被鄭智豪一腳踢到了一邊。
阿霖和那個女人見狀,都像餓狼撲食般朝著木棍衝去,雙方靠近時,阿霖猛地揚起自己的兩根手指,惡狠狠地瞪著女人,女人瞬間想起之前那鑽心的疼痛,嚇得往後退了小半步。
趁著這個空檔,阿霖眼疾手快,一把將木棍搶到了自己手上,她舉起木棍,對著還在扭打的男人的腿狠狠砸了兩棍,男人吃痛,疼得齜牙咧嘴,惱羞成怒之下,對鄭智豪更是下了死手,一心想著趕緊擺脫鄭智豪去製服阿霖,他一邊瘋狂地攻擊鄭智豪,一邊對著,站在邊上發呆的女人破口大罵:“你個死人,你是死了嗎?站在那不動!快上去把那小妮子給打死!”
女人顯然十分懼怕這個男人,不敢違抗他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朝著阿霖衝過去,試圖搶奪她手中的木棍,阿霖畢竟身體隻是個小孩,力氣有限,很快就在與女人的爭奪中落了下風。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遠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原來是小芝帶著兩個鏢師趕到了,王猛和趙虎看到眼前的混亂場麵,二話不說,飛身下馬,衝向那兩個歹人。
王猛身形矯健,一個箭步衝到男人身後,一個利落的掃堂腿,將男人絆倒在地,還冇等男人反應過來,用膝蓋死死壓住他的後背,雙手反剪男人的胳膊,將他牢牢控製住。
趙虎則衝向正在搶奪木棍的女人,他一個側身,巧妙地避開女人的攻擊,然後一記有力的直拳打在女人的肩膀上,女人吃痛手中的木棍瞬間滑落,趙虎順勢抓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女人疼得“哎喲”一聲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又一陣密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行十幾人騎著快馬,手持武器,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奔來,為首的一人正是鄭好府中的管家,他大手一揮身後的人迅速圍了上來。
人販兩口子看到這陣仗,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癱倒在地上,女人更是嚇得麵如土色,嘴裡不停地求饒:“饒了我吧,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管家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鄭智豪麵前,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自責:“公子,我們來晚了,讓你受傷了。”
鄭智豪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擺了擺手虛弱地說道:“不晚,來得正是時候,多虧了你們,才把這兩個歹人徹底製服。”
小芝向管家和眾人微微欠身,感激地說道:“多謝鄭老闆派人前來相助,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管家連忙起身,回禮道:“小芝姑娘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隨後,管家安排人將兩個歹人五花大綁,準備押回城中,交給官府處置,鄭智豪雖然受了傷,但在眾人的攙扶下依舊堅持站了起來。
阿霖看到小芝,原本強撐著的堅強瞬間瓦解,眼眶一紅,朝著小芝飛奔過去,一頭撲進她的懷裡,“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這突如其來的哭聲,把剛想說話的鄭智豪哭愣了,他滿臉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阿霖,回想起剛纔在危急時刻,她那臨危不亂冷靜沉著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鄭智豪忍不住在旁邊笑了笑,心想:果然還是小女生呢,好有趣。
小芝緊緊地抱住阿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眶也泛起了淚花,聲音哽咽地說道:“冇事了,冇事了,阿霖,姐姐來了,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了。”阿霖在小芝的懷裡哭得更凶了,彷彿要把所受的委屈和恐懼都哭出來。
阿霖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來,她對著一旁的鄭智豪,小聲說道:“鄭公子,謝謝你來救我。”
等他們轉身回城即將進城門的時候,纔看到兩三個衙役正準備出城尋人,小芝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感歎這些官差老爺們的辦事效率,要是真等著他們來幫忙,恐怕阿霖和鄭智豪都已經被買家帶出千裡之外了,到那時可就一切都晚了。
不過她嘴上還是客客氣氣、恭敬有禮地說道:“官爺,人已經尋回來了,多謝各位官爺的出手相助。”說著,她從懷中掏出一些散碎的銀兩,遞到其中一個衙役手上,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有勞各位,這點小錢請各位拿去喝茶。”衙役們接過銀子,客套了幾句便押著人販子各自散去。
在兩位鏢師的護送下,他們一路回到了酒樓,所有人看到阿霖平安歸來,都興奮得不得了,紛紛興高采烈地圍了過來。
翠翠更是激動得淚水奪眶而出,早已哭成了個淚人,她一下子衝上前,將阿霖緊緊抱在懷裡,怎麼都不肯撒手,嘴裡還唸叨著:“二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可把我擔心壞了。”
等一切都安頓好後,小芝從人群中走出來,朝著兩位鏢師微微欠身,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隨後她分彆給每人手裡塞了五兩銀子。
兩位鏢師見狀,連忙推辭道:“姑娘,你已經給過鏢頭錢了,我們怎可再收。”小芝誠懇地說道:“那個錢是雇傭的費用,是要交給鏢頭的,而這個錢完全是我出自內心,想要表達對二位為人仗義、身手不凡的崇拜與感謝之情,這是兩回事。”二人聽了這才收下,握著手裡的錢哈哈大笑起來,心情十分愉悅,並拍著胸脯表示,以後若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隨時到鏢局去尋他們就行。
緊接著,小芝將阿霖帶回了房間。她先打來熱水,細心地為她洗澡,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她。又幫她穿上乾淨整潔的衣服。
一切收拾妥當後,小芝把阿霖輕輕摟在懷裡,輕聲安撫著:“阿霖,彆怕,都過去了,以後不會再有事了。”說著,輕輕哼唱著一首動聽的兒歌,那溫柔的歌聲在房間裡迴盪。
此刻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渾身散發著濃濃的母愛,就像一位守護孩子的母親。
而經曆了這場可怕的遭遇,阿霖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此刻依偎在媽媽的懷裡,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無比貪戀這份溫暖。
在小芝輕柔的歌聲中,阿霖的眼皮越來越沉,慢慢睡著了。看著熟睡的阿霖,輕輕為她掖了掖被角,就這樣靜靜地守在她身邊。